被掀开一角。
一道素白身影飘然落下,立在殿中。
女娲长发披散,未施钗环,不着仙装,只一身素裙:
“三师兄,你这是何意?
六魂幡,竟连我也写了进去。我可曾得罪过你?”
通天冷笑,声音冷彻入骨:
“你怎会没得罪我?
你当真忘了,这封神之战,因何而起?
帝辛一介凡夫,凭什么敢在你女娲宫题诗放肆?
他真昏庸到那般地步?
其中缘由,你真不知?
你不过顺水推舟,借题发挥,掀动漫天战火,如今一句‘没得罪’,便想置身事外?
师妹,你真当我通天是愚钝不堪,什么都看不清?”
他语气一转,淡漠而决绝:
“本也不想与你计较。今日将你写入幡中,并非为此。
真正的原因是——我不想留下你。
今日之局,你看得明白,既然是玉石俱焚,我岂能留你一家独大,再为难我门下弟子?”
“你别忘了,我截教三代弟子通臂猿猴,是怎么死的!”
女娲脸色微变,正要开口。
一直沉默的老子缓缓出声:
“三师弟,你这又是何苦。
六魂幡之威,的确可弑圣。
但你该清楚,此幡并非没有代价。
你若以一己之力,镇杀我等五人……你,也一样活不成。
不过是同归于尽,何必如此。”
通天抬眼:
“是啊,大师兄,何必呢?”
他看向老子,再看向元始,一字一顿:
“我自问这一生,对两位师兄,从未有过半分不敬。
何时不是礼让三分,恭敬相待?
封神大劫起,我一路退让,步步隐忍。
我弟子,当真打不过你们弟子?
别的不说,云霄三姐妹,他们打得过么?
若不是两位师兄亲自出手镇压,封神大业,早便止步于九曲黄河阵了!
那是我心尖子上的亲传爱徒,那般下场,这般委屈,我抱怨过一句么?
孔宣被西方圣人擒走,我欲去讨回,又是你们,劝我以大局为重。我再忍。
我何曾主动与你们为敌?
我又哪一点,对不住你们?”
说到此处,他眼眶微泛红:
“我只当,同门一场,总有几分情分。
可到头来,你们却联手逼我!
你们破我诛仙剑阵,当真以为,我那诛仙四剑,杀不了你们门下?
我若真要大开杀戒,你们弟子早已尸横遍野!
我留手,是顾念同门之情。
可你们呢,大师兄,二师兄,你们是如何待我?”
通天深吸一口气,目光锐利如刀:
“我曾以为,一切都是我的错。
封神以来,我不断自省,不断劝自己——
两位师兄,绝不会害我。
你们所做一切,皆是为了天道公允,为了封神大势。
是我截教弟子太过张扬,是我截教势大惹眼,是我不懂退让,是我不识大体。
我一遍遍告诉自己,同门情分仍在,大局为重,忍忍便过。
直到今日,我才彻底看清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