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芒散去,一道人影落在水牛身前。
青布长衫,面如冠玉,周身气息深不可测。
水牛看见那人,牛眼里顿时涌出泪来。
它哞地一声,用脑袋去蹭那人的衣摆,蹭得那人满身是血。
贵迟伸手摸了摸它的角。
“傻牛。”
他抬起头,望着那个站在不远处、浑身发抖的修士。
……
万方策退后几步,稳住身形,定了定神,拱手道:
“道友息怒。在下青池治下,华芊山万家,万方策。不知这妖……这牛是道友所养,多有得罪。若早知是道友之物,便是借在下十个胆子,也不敢动它一根毫毛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
“万家虽是小族,却也传承四百余年,与青池门内几位执事素有往来。今日之事是在下莽撞,改日定备厚礼登门赔罪。”
贵迟看着他,没说话。
万家。
他对万方策这个名字没印象,但万家这个姓,他记得清楚。
书中写过,万家上一代家主,把汲家家主当着全族人的面羞辱杀死,对汲家少主更是极尽折辱,忘了是出于什么考虑留了性命,逼得汲家家主两个孩子,一个给镗金门少主当狗,一个甘愿做玩物,才换来复仇的机会。
后来李家与万家结盟,那枚玉佩……也就是此刻他怀里的这枚。
记得是李项平去支援万家时,带着镜子被老道发现,一路追杀,最后镜子动用能力反杀才得到的。
他抬眼看了看万方策。
这人自报家门,还扯出青池。
自己如今还是个散修,直接杀了,确实有些麻烦。
不过……
他心念电转。
汲家山门破了没有?若是破了……也不知道兄妹二人傍上那镗金门少主没有。
贵迟心念电转,手上却是不慢。
他掐了个剑诀,那柄白赤长剑从袖中飞出,悬在身前。
剑光一闪,一分二,二分四,四道剑影在空中排开,剑尖齐刷刷对准万方策。
万方策脸色大变。
“阁下且慢!”
他一边往后倒飞,一边祭出法器。一面青藤编织的小盾,一根黑黝黝的木鞭。两样东西刚脱手,就被剑光迎面撞上。
噗。
青藤盾碎成几截。
噗。
木鞭断成两截。
万方策魂飞魄散,口中疾呼:
“我万家祖上曾与青池有旧!四百年前华芊老祖……”
贵迟懒得听。
一个练气的阵法师,死了四百年还要被搬出来,可见万家是真没人了,祖上也是没人了。
四道剑影封死了前后左右。
白赤长剑破空而来,一剑贯穿万方策腹部。
剑光散去,万方策从空中跌落,摔在地上。四肢各钉着一道剑影,动弹不得。
贵迟缓步走近。
万方策嘴里涌出鲜血,嘶声道:
“前辈……我愿赔罪……灵石、法器、灵药……万家有的,前辈尽管开口……”
贵迟低头看着他。
“汲家山门,在哪个方向?”
万方策愣住。
他瞪大眼睛,难以置信地望着贵迟:
“前辈……前辈如何知道汲家?汲家山门灵物早已被我家搬空,如何请得动阁下……”
贵迟点了点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