宅,等阿爹他们上了山,等通崖他们从山上下来……
来不及。
什么都来不及。
长湖猛地回头,冲向后院的柴房。
任氏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,喊了一声:
“当家的!”
长湖没理她。
他踹开柴房的门,抓起墙角的油罐子,把油泼在柴火上,又扯下门帘堆上去。然后他从怀里摸出火折子,吹了两下,火苗亮起来。
他蹲下去,把火折子凑到柴堆上。
火苗舔上油,轰的一下窜起来,火光冲天,把半个院子都照亮了。
“当家的,你做什么!”
任氏惊叫出声,往前跑了两步,被长湖呵斥住:
“还杵着干甚,带着孩子们快走啊!”
长湖站在火光前面,脸被烤得发红,眼睛却亮得吓人……
……
李家老宅,月光如水。
十二岁的李尺泾站在院中,手持一柄桃木剑,一板一眼地练剑。
他的动作很慢,慢得像是在水里比划。
可每一剑落下,剑尖都有一道极淡的青芒一闪而逝,仿佛月光被凝成了一线,牵在剑尖上。
那不是剑芒,是剑气。
四岁握剑,六岁那年内生剑芒,折了小叔给的那根青穗秆。
阿爹给他削了这把桃木剑,他炼剑愈发用心。四年前小叔说十年后来寻他,他便把这十年之约刻在心里,炼剑更是刻苦,心中唯有剑,再无其他。
他不懂什么叫天赋,也不知道自己练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。
只是每天早晚练剑,从不间断。
大哥忙镇上的事,二哥、三哥、四哥在山上修行,没人管他,也没人教他。
他只是一遍一遍地练,把那块石碑上的剑招练了千遍万遍。
练着练着,剑尖上的剑芒就变成了剑气。
他并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。只知道剑尖划过空气的时候,风会跟着走,叶子会跟着转,连月光都像是被他牵着走。
忽然,他的耳朵动了一下。
镇东方向,有惨叫声、哭喊声,混成一片,隔着这么远都能听见。
他抬头望去,那边有火光冲天,浓烟滚滚,把半边天都映红了。
不是走水。
走水不会有人叫得那么惨。
尺泾收剑,脚尖一点,整个人轻飘飘地上了屋顶。
他虽然只是个凡人,却剑心通明,耳能听风。
镇东头一片火海,一头巨大的黑影在火光中横冲直撞,所过之处屋倒墙塌。
那东西比牛还大,皮毛漆黑,一双绿眼睛在火光中幽幽发亮,像两团鬼火。
尺泾翻身落下,推开老宅的门。
“阿爹!出事了!”
李木田在军中待了小三十年,听见这种动静就知道不对。尺泾喊话的时候,他已经披了一半衣裳从屋里冲出来,看见镇东冒起的火光,脸色大变。
“你大哥呢?回来了没有?”
“没回来。”
李木田脸色一沉,转身就去墙上取那把跟了他大半辈子的精铁刀。刀还是那把刀,跟了他三十年,从军营带到家里,从安黎县带回黎泾村,刀刃上全是不知什么时候留下的缺口。
“这个不长进的,就想着当他的好镇长,出了事也不知道往家里跑!”
他一边骂,一边把刀别在腰上,又去扯挂在墙上的弓。
“你带着你三姑、苗苗姐,往后山去。”
尺泾伸手拦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