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经熙熙攘攘的繁华街巷,如今只剩死寂的荒凉。远处那棵终年不落黄叶的古树,叶片早已凋零满地,坑洼的土地被暗红的血污填满,触目惊心。
隆隆雷声在头顶炸响,震得人耳膜发疼。
万幸的是,不远处传来脚步声,几名巡防兵正艰难走来。他们个个疲惫不堪,腰间的长刀紧紧攥在手中,身上带着新旧交错的伤痕。短短十来天,小镇到底经历了什么?
最让林天赐心头一窒的,是脚下的景象。
西城裁缝铺的老板阮媛媛,就那样毫无生气地躺在地上。一个少年正疯了似的扒着她的衣服,急迫地往自己身上套——他身上已经叠穿了五六件,根本套不下这瘦小妇人的衣物,却仍拼了命地拉扯。少年的手指断了好几根,凝固的血液发黑发硬,显然已经死去多日。
林天赐愣在原地,脑袋嗡嗡作响,心底不断告诉自己:这一定是梦。
他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,火辣辣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。“不是梦……是真的……”
少年神色骤然平静,体内真气飞速运转,警惕着随时可能袭来的危机。
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。
远处,一条枯瘦的野狗正用冰冷的眼神盯着他,地上的秃鹫啄食着碎肉,稍有动静,便会将他当成下一顿晚餐。
经过十几天的休养,林天赐的心性早已沉稳许多。他迅速做出判断:首要任务是回家。家中有龙气护佑,或许能躲过这场浩劫。
他刚一动身,那条野狗便嘶吼着扑了过来,血盆大口直逼面门。
林天赐挥拳迎击,第一拳打空,他如同蛰伏的猎人,静待反击的时机。
野狗愈发狂暴,再次猛冲过来。林天赐眼神一凛,大喝一声:“畜生,给我死!”一拳轰出,野狗瞬间被真气震碎。
狂风呼啸,衣衫被血污沾染,少年脸上的焦急愈发明显。
那些巡防兵只是淡淡瞥了一眼,便继续投入搜救,仿佛早已见惯了这般惨状。
林天赐强忍着野狗尸体散发出的恶臭,没有理会那个疯癫穿衣的少年。他突然想起白须老者说过的话——“此处很快也会随之消失”。
黑夜迅速笼罩小镇,连时间都仿佛发生了异变。林天赐不敢耽搁,将真气灌满全身,朝着老宅的方向狂奔而去。
兔儿巷如今一眼能望到尽头,散落的尸身遍地都是。好在他常年走街串巷送信,即便标志物尽毁,回家的路也早已刻进骨子里。
这场浩劫,若不是闻先生的庇护,他恐怕也难以幸免。可临走时,他并未见到闻先生的身影,连一句谢谢都没能说出口。林天赐在心中祈求神灵保佑,同时也越发确定:闻先生绝不是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。
随着老宅越来越近,他焦急的心情稍稍平复,可随之而来的,是深入骨髓的绝望——曾经的家,已然成了一片废墟。若不是院里还挂着他临走时晾晒的鱼干,他几乎要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。屋内的衣柜散落一地,仅有的两件换洗衣物,被泥石死死压住。
少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蹲下身,一拳击碎碎石,捡起衣服,又收好沾满泥土的水壶。
隔壁的房屋也已成了断壁残垣,想来萱雅和李成晋早已离开。
黑夜彻底吞没大地,远处传来一声声凄厉的哀叫,令人毛骨悚然。
林天赐站在废墟之上,第一次感到茫然无措:他该往哪里去?
脚下的泥土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沉。他不敢停留,拔腿就往城门跑去,下沉的速度与他的脚步不相上下,仿佛在生死追逐。
少年灵活地穿梭在曾经繁盛的街道,直到撞见沈家一行人,才放慢了脚步。
沈家家主沈南飞,正是他名义上的老丈人。此刻,他身上的伤口已经明显感染,面色惨白如纸,身体轻飘飘的,若不是被仆从抬着,早已没了气息。
林天赐一个箭步冲上前,关切地问:“您老没事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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