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十年的办公室。从产品经理,到总监,到高级总监,到副总裁。他在这里加过无数个班,骂过无数个人,签过无数个文件,也做过无数个让他晚上睡不着觉的决定。
现在,要离开了。
不是升职,不是跳槽,是被扫地出门。
而且可能……还要坐牢。
张明远转过身,看向办公室。书架上的奖杯还在,墙上挂的合影还在,桌上摆的家人照片还在。但一切都不一样了。空气里有种腐朽的味道,像什么东西烂掉了,从内部开始烂,烂透了。
手机响了。是老婆。
他接起来。
“明远,你在哪?”老婆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家里来了好多人,记者,还有……还有穿制服的人,说要找你问话。我说你不在,他们不信,要进来搜……”
“让他们搜。”张明远说,声音很平静,“我马上回去。”
“到底怎么了?网上说的那些……是真的吗?”
“……”
“你说话啊!是不是真的?!”
“是真的。”张明远说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然后是一声压抑的、破碎的哭声。
“为什么啊……你为什么要做那些事……我们缺钱吗?不缺啊……你年薪几百万,咱们有房有车,孩子上国际学校……为什么还要……”
“别问了。”张明远打断她,“照顾好孩子。我……我可能一段时间回不来了。”
“你要去哪?!”
“去该去的地方。”
他挂了电话。走到书架前,拿起一个水晶奖杯。那是天启科技“年度杰出管理者”奖,三年前拿的。他举起奖杯,对着光看了看,然后松手。
奖杯掉在地上,碎了。水晶碎片四溅,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。
张明远看着那些碎片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转身,走出办公室。
走廊里很安静。往常这个时候,应该满是走动的人,打电话的声音,键盘敲击的声音。但现在,大部分工位都空着。剩下的人,要么在低声交谈,要么在匆忙收拾东西。看见他出来,所有人都停下动作,看着他。
目光复杂。有愤怒,有鄙夷,有同情,也有幸灾乐祸。
张明远没看他们,径直走向电梯。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晰的响声,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。
电梯来了。他走进去,按了一楼。
电梯下行。镜面不锈钢映出他的样子:西装皱巴巴的,领带歪了,头发凌乱,眼袋浮肿。一夜之间,老了十岁。
电梯门开,一楼大厅。
人更多了。记者、警察、经侦、还有看热闹的人。看见他出来,人群骚动起来。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,一拥而上。
“张总,请问‘智慧政务’造假您是否知情?”
“您会对此负责吗?”
“有消息说您涉嫌刑事犯罪,是真的吗?”
“您会坐牢吗?”
闪光灯噼里啪啦,话筒几乎戳到他脸上。保安想拦,但拦不住。人群推挤着,谩骂着,有人朝他扔东西——是半瓶矿泉水,砸在他肩上,水溅了一身。
张明远没躲,也没说话。他在人墙中艰难前行,像在泥沼里跋涉。有人扯他的西装,有人拽他的胳膊,有人在他耳边吼:“杀人犯!你们会遭报应的!”
他终于挤到大门口。外面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,不是他的。车上下来两个人,穿着便衣,但气质硬朗。他们亮出证件:“张明远先生,我们是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。请您跟我们走一趟,配合调查。”
手铐没拿出来,但意思到了。
张明远点点头,上了车。
车门关上,隔绝了外面的喧嚣。车开动了,驶离大厦。他从车窗往外看,看见天启科技的大楼在后退,越来越小。楼顶那个巨大的、发光的logo,在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