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步,都感觉地面在微微下陷。清晨的阳光已经变得有些刺眼,照在身上却没有丝毫暖意,反而让她感到皮肤一阵阵发紧。口袋里,那张写着律师联系方式和反驳要点的便签纸,仿佛一块烙铁,熨帖着她冰冷的心口。她强迫自己不去看周围是否有窥探的目光,不去想那辆可能还在某处尾随的黑色轿车,只是将所有的注意力,集中在即将到来的那场“问询”上。
苏瑾的提醒在她脑海中回响:除了表明身份,不回答任何实质性问题,一切等律师到场。
律师……陈谨言。这个名字代表着希望,也代表着巨大的未知和潜在的代价。苏瑾付出了什么,才请动这尊大神?而这位大神,又能在多大程度上,对抗那只看不见的、来自“隐门”的巨手?
她走到大楼侧门附近相对僻静的一处出入口。果然,这里也有保安值守,但不像正门那样有疑似记者的人徘徊。她深吸一口气,正要迈步上前,一个沉稳的男声在旁边响起:
“林晚女士?”
林晚脚步一顿,侧头看去。只见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、戴着无框眼镜、看起来约莫四十出头、气质斯文儒雅的男人,正从不远处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奔驰轿车旁走来。他步伐从容,表情平静,手里拿着一个深棕色的皮质公文包,目光温和却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锐利,落在林晚脸上。
是陈谨言。比她想象中要年轻一些,气质也更偏向学者而非咄咄逼人的大律师。但他的眼神,那种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的平静审视,让林晚瞬间确认了他的身份。这不是一个容易被表象迷惑的人。
“陈律师?”林晚停下脚步,声音因为紧绷而略显干涩。
“是我。”陈谨言走到她面前,微微颔首,没有多余的寒暄,目光快速扫过她苍白的脸和紧抿的嘴唇,语速平稳地说道,“苏瑾女士已经简要说明了情况。时间紧迫,我们边走边说。”
他没有伸手,也没有试图安慰,只是自然而然地侧身,示意林晚与他同行,朝着大楼入口走去。他的存在本身,就像一种无形的屏障,让林晚紧绷的神经,微微松弛了一丝。
“从现在开始,我是你的代理律师,全权负责你与证监会调查相关的一切法律事务。”陈谨言的声音不高,但清晰地传入林晚耳中,“记住以下三点:第一,保持冷静,无论对方问什么,用什么方式问,情绪不要失控。第二,所有问题,由我决定是否回答、如何回答。你只需在我示意时,做最简短、最客观的事实陈述,不要引申,不要解释,尤其不要提及任何未经证实的猜测和个人推断。第三,不要签署任何你不完全理解的文件,包括询问笔录。所有文件,必须经过我审阅。”
他说话条理清晰,指令明确,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专业气场。“关于那些所谓的证据,”他话锋一转,目光掠过林晚的脸,“苏瑾说你手头有一些初步的分析和疑点?”
林晚立刻从口袋里拿出那张折叠的便签纸,递了过去。陈谨言接过,没有立刻打开,只是自然地收进了西装内袋,动作流畅,仿佛这只是最平常的文件交接。“很好,稍后给我详细看。现在,我们先应对眼前的问询。”
两人走到入口,保安验看了林晚的身份证和陈谨言的律师证,又打了个电话确认后,放行。走进大楼内部,冷气扑面而来,带着某种消毒水和文件纸张混合的、属于权力机构的特有气息。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天花板惨白的灯光,空旷的大厅里回响着单调的脚步声,更添几分压抑。
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,他们来到一间位于楼层深处的询问室。房间不大,陈设简单,一张长桌,几把椅子,角落里有监控设备。空气里有种淡淡的灰尘和焦虑的味道。
长桌对面,已经坐着两个人。一男一女,都穿着样式保守的西装,表情严肃,目光锐利,带着公职人员特有的、不怒自威的审视感。男的看起来四十多岁,是之前在电话里通知林晚的那位,自称姓王。女的三十出头,戴着眼镜,面前摊开着笔记本和录音笔。
“林晚女士,请坐。”王调查员声音平板,指了指桌子对面的椅子。他的目光在陈谨言身上停留了一下,“这位是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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