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句。
苏瑾与陆沉舟对视着,片刻后,她缓缓点头,语气带着一种沉重的确定:“是的。‘隐门’的威逼手段,通常是递进式的。从最初的利诱,到中期的威胁(针对事业、家庭、名誉),如果目标依旧不就范,他们会启动全面的社会性摧毁——就像你现在看到的,精心策划的舆论抹黑、司法构陷,让你身败名裂,众叛亲离。如果连这样都无法让目标屈服,或者目标的存在本身已经成为一种威胁……”她停顿了一下,声音更低了,“那么,‘物理清除’就会成为最后的选择。或者,逼迫目标自我了断,以更‘自然’的方式消失。”
“钟国华,”林晚突然出声,她想起了苏瑾之前给她的资料,“沪华重工审计组副组长,在审计报告定稿前一周‘突发心脏病’去世。这也是‘隐门’的手笔,对吗?为了灭口,也为了杀鸡儆猴,警告陆伯父?”
“可能性极高。”苏瑾点头,“‘隐门’做事,向来喜欢斩草除根,不留隐患。钟国华可能发现了报告被篡改的痕迹,或者仅仅是可能成为指证他们伪造证据的证人,所以他必须死。他的死,既是为了封口,也是为了向陆振华先生展示他们的……决心和能力。”
陆沉舟放在桌面上的手,猛然收紧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。父亲录音里那句“下次送来的,就不会只是报告了”的警告,像一把烧红的烙铁,烫在他的心上。原来,父亲在生命最后的日子里,不仅承受着身败名裂的巨大压力,还时刻面临着家人、朋友、乃至自身生命的直接威胁!钟国华的死,就是“隐门”递给他的、血淋淋的警告!
“他们到底想让我父亲‘修正’什么?”陆沉舟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,“什么样的人和事,值得他们如此大动干戈,甚至不惜杀人灭口,也要逼我父亲就范?”
苏瑾沉默了片刻,调出了电脑中的另一份档案,神色罕见地出现了一丝凝重和……不确定。
“根据‘棋手’这些年对多起疑似与‘隐门’相关事件的回溯分析,我们有一个初步的、尚未完全验证的推测。”她缓缓说道,“‘隐门’似乎对某些特定领域、特定时间节点的关键人物和事件,有着超乎寻常的关注和干预欲望。尤其是那些可能引发巨大行业变革、社会结构变动、或者资本流向剧变的‘转折点’。他们试图通过影响、控制甚至‘修正’这些关键节点上的人和事,来确保历史(或者说,利益格局)按照他们期望的方向发展。”
“陆振华先生主持的沪华重工改制,是九十年代末国企改革大潮中的一个标志性案例,涉及数万职工、巨额资产、以及未来重型机械行业的格局。他本人,既是改革先锋,也是当时少有的、兼具国际视野和本土操作能力的资本运作高手。如果他能被‘隐门’吸纳,成为他们在该领域乃至更广阔层面的‘执棋人’,无疑能极大增强他们对相关产业、乃至区域经济的影响力。”苏瑾看向陆沉舟,“我们推测,‘隐门’最初接触陆振华先生,是看中了他的才能和位置,试图将他发展成核心成员。但陆振华先生拒绝了,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手段龌龊,更可能是因为,他发现了‘隐门’试图通过他达成的某些深层目的,是违背他原则和良知的。”
“什么目的?”陆沉舟追问。
苏瑾摇头:“具体目的不明。但从‘隐门’后续对其他目标的行动模式看,无外乎是垄断关键技术、操控市场定价、引导政策走向、甚至通过资本控制特定人群的命运。任何可能‘干扰’他们的‘不稳定因素’,都会被‘修正’或清除。陆振华先生的拒绝,让他从一个潜在的‘执棋人’,变成了一个需要被‘修正’的‘误差’。”
“所以,他们伪造证据,构陷他贪污,搞臭他的名声,甚至可能威胁到他和家人的安全,就是为了逼迫他屈服?”林晚的声音有些颤抖,既是因为愤怒,也是因为一种深切的寒意。这手段,与对付她的,何其相似!只是更加老辣,更加狠毒,直接把人逼上绝路。
“是,但可能不止于此。”苏瑾的目光投向陆沉舟,带着一丝探究,“陆先生,你父亲在录音里,有没有提到,他是否发现了‘隐门’的什么具体秘密?或者,‘隐门’是否向他透露过,他们到底想让他做什么具体的事情?任何细节,都可能至关重要。”
陆沉舟闭上眼,父亲嘶哑、疲惫、充满恐惧和警告的声音,再次在他脑海中回响——“他们想要的,不是钱,是……是某种更可怕的东西。服从,或者彻底的……抹除。”
“他说,‘他们想要的,不是钱,是某种更可怕的东西。’”陆沉舟缓缓睁开眼,眼底是一片冰冷的幽深,“他还警告我,永远不要追查他们,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