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是难熬的,不管是对于清、上官无我、段素心、杨金花还是上官颖儿来说都是同样的难熬。
榻上的人忽然动了动。于清缓缓睁开眼。
他看见的是昏黄的烛光,和光晕里两张苍白的面孔。段素心半伏在他身边,眼角犹有泪痕;杨金花靠在榻边,唇上没有一丝血色。
他的目光落在她们散乱的衣襟上,落在自己半敞的胸膛上,落在那股还残留在体内的、不属于自己的温凉气息上。
他什么都明白了。
“素心……金花妹妹……”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,却撑着要坐起来。
段素心连忙按住他:“别动,毒刚解,你……”
于清反手握住她的手,又伸出另一只手,握住了杨金花的手腕。他的手还在抖,力气却大得惊人。
“你们……”他喉结滚动,眼眶泛了红,“你们何苦如此?”
段素心没说话,只是低下头,眼泪又掉下来。
杨金花挣了挣,没挣开,索性不挣了,偏过头去,声音冷淡:“救都救了,说这些做什么。”
于清看着她们,半晌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带着泪,却是认真的。
“我于清这条命,是你们给的。”他握着她们的手,一字一字道,“从今往后,你们便是我于清的妻。今生今世,不离不弃。”
段素心猛地抬头,泪眼婆娑地看着他。
杨金花也转过脸来,眼底有什么东西碎开,又聚拢。
窗外,天边泛起了鱼肚白。
大理的晨风从窗缝里钻进来,带着苍山雪顶的清冷,和洱海边的花香。
榻上三人,谁也没有再说话。
只是握在一起的手,谁也没有松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