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赵光义终于抬起头。
窗纸已经泛白了。
天快亮了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外面朦胧的晨光。
二十年前,他和哥哥一起起兵,一起打进汴京。那时他们站在皇宫门口,看着那扇巨大的门缓缓打开,哥哥问他:“匡义,你说这天下,咱们能坐多久?”
他说:“哥,这天下是咱们的,想坐多久坐多久。”
哥哥笑了,笑得像个孩子。
可那是六年前了。
如今的哥哥,是皇帝。如今的自己,是臣子。
皇帝和臣子,从来就不是兄弟。
“侯爷,”陈从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惶恐,“咱们怎么办?”
赵光义没有答话。
“备马。”他说,“我进宫。”
早朝。
百官肃立,鸦雀无声。
赵匡胤坐在御座上,脸色平静得像一潭水。
赵光义站在班列之首,垂着眼帘,一言不发。
“昨夜之事,”赵匡胤开口了,“想必诸位都听说了。”
没有人敢接话。
“朕的后宫,死了一个贵妃。”赵匡胤的声音不高,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,“杀人者,是朕的亲弟弟。”
朝堂上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。
赵光义依旧低着头,一动不动。
“赵光义,”赵匡胤看着他,“你有什么话说?”
赵光义终于抬起头,与哥哥对视。
那一刻,他看见哥哥眼底的东西——不是愤怒,不是痛恨,而是疲惫。
一种深深的疲惫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殿中静得能听见心跳声。
赵匡胤等了很久,终于等来他弟弟的一句话。
“臣弟,”赵光义的声音沙哑,“无话可说。”
赵匡胤点了点头。
“那朕来说。”他站起身,走下御阶,一步一步走到赵光义面前,“你从小跟着朕,吃过的苦比谁都多。朕以为,这天下,有你一半。朕给你的,比你想要的还多。”
赵光义低着头,不说话。
“可你不满足。”赵匡胤的声音低下来,“你还想要更多。你想要朕这把椅子。”
朝堂上有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赵光义猛地抬起头。
“臣弟从未——”
“从未想过?”赵匡胤打断他,“那你告诉朕,你结交朝臣,拉拢武将,收买宫人,是为了什么?你杀徐贵妃,是想让朕身边没有可信之人,是为了什么?你和木道勾结,弄这些障眼法妖孽术,是为了什么?”
赵光义的脸白得像纸。
“臣弟……”
“你不用说了。”赵匡胤转身,一步步走回御座,“朕都知道了。”
他坐下,看着满殿的臣子,看着他的弟弟,看着这个他亲手打下来的江山。
“开封府尹赵光义,”他的声音疲惫而苍老,“削去爵位,罢去开封尹之职,幽禁侯府,非诏不得出。”
“陛下三思!”
替赵光义求情的文武大臣有一半之多。
“退朝!朕计议已定,不必再议。”
赵匡胤站起身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“陛下!万万不可啊!”
大臣们的呼声赵匡胤充耳不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