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远处,几棵巨大的松树根部盘结,形成一个天然的凹陷,里面堆满了年深日久的、腐败的松针。
她折返几步,用尽最后的力气,纵身一跃,扑向最近的一棵粗大松树的横枝。手指勉强够到树枝,身体吊在半空晃荡,然后松手落下——没有落在原地,而是借着惯性,向后跌进那个松针堆积的凹陷里!
几乎在落地的同时,她疯狂地用手扒拉周围的松针,将自己迅速掩埋进去。腐败的、带着浓烈松脂和泥土气息的黑暗将她吞没。她只留了一道极小的缝隙透气,脸紧贴着冰冷潮湿的泥土。
几秒钟后,杂沓的脚步声、狗吠声和人声冲进了松林。
“脚印!往这边了!”
“快追!她跑不远!”
“大黑,闻!给老子闻!”
脚步声和狗吠声从她藏身之处不到十米外呼啸而过,朝着她原本逃跑的方向追去。松针下的李知恩,全身紧绷如岩石,连睫毛都不敢颤动。她能闻到猎犬浓烈的体味,能听到男人们粗重的喘息和咒骂。
声音渐渐远去,消失在树林深处。
但她依旧不敢动。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松针下的空气浑浊而稀薄。寒冷从四面八方侵入,湿透的衣服像一层冰壳裹着她。她的意识开始模糊,各种念头和幻象不受控制地浮现:母亲温暖的手,父亲严肃却关切的脸,实验室里仪器的嗡鸣,还有……那摊刺目的、冰冷的红色……
不能睡。睡着了,就真的完了。
她用指甲狠狠掐自己的大腿,尖锐的疼痛让她短暂清醒。又过了不知多久,远处似乎隐约传来男人气急败坏的叫骂和狗吠,但听不真切,似乎离得更远了。
她极其缓慢地,从松针下探出一点点头,露出一只眼睛。
晨光已经大亮,林间弥漫着乳白色的雾气。四周静悄悄的,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远处依旧轰鸣的水声。
他们……追过头了?
她不敢完全出来,又等了仿佛一个世纪。直到确信周围没有任何动静,她才一点点从松针堆里爬出。湿透的身体沾满了褐色的碎屑,像一具从坟墓里爬出的泥偶。
她必须继续移动。这里依然危险。
然而,当她试图站起来时,双腿一软,又跌坐回去。极度的寒冷、疲惫和失温正在侵蚀她的最后一丝力气。她靠在树干上,剧烈地颤抖,视野边缘开始发黑。
不行……不能倒在这里……
她哆嗦着手,摸向腰间的包裹。油布防水,里面的东西或许还没湿透。她颤抖着解开,拿出那个笔记本。深蓝色的封皮,边缘已经磨损。她紧紧把它抱在怀里,仿佛那是唯一的热源。
然后,她看见了笔记本旁边,用塑料袋紧紧包裹的另一小样东西——那是她从现场带出来的、唯一一件不属于她的、却可能是最关键证据的物品。一个银色的小巧u盘,沾着已经变黑的血迹。
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塑料袋传到掌心。
目光,缓缓移向不远处,那面高耸的、鹰嘴般突出的灰白岩壁。
老鹰崖。
赶驴老人的话再次在耳边响起:“……那地方险,平时没人去,偶尔有外面来收药材的车会从下面那条老路经过……”
车。路。
她必须到那里去。那是唯一可能遇到外界、可能获救的机会。
用尽全身力气,她扶着树干,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。辨了辨方向,她朝着岩壁的方向,拖着仿佛不属于自己的身体,一步一步,挪去。
每一步,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岩壁看着不远,但在体力耗尽、地形崎岖的情况下,这段路漫长得可怕。她摔倒了无数次,手掌和膝盖磨破,新伤叠着旧伤。有一次,她甚至从一处陡坡滚了下去,幸好被一丛茂密的灌木拦住,但脚踝传来钻心的疼痛,可能扭伤了。
她几乎是爬完了最后一段上坡路。当她终于抵达老鹰崖下方时,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,稀薄的阳光透过云层洒下,却带不来多少暖意。
这里是一片相对开阔的碎石坡,下方,果然有一条蜿蜒的、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