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问问大家。” 黎江明看着他们,继续道,“你们种的地,是自己的,还是薛嵩的?每年交的赋税,是交给朝廷的多,还是交给薛嵩的多?这些年,是朝廷让你们活不下去,还是薛嵩让你们活不下去?”
这句话,像一把重锤,狠狠砸在了所有百姓的心上。
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,所有人都低下了头,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色。
是啊,他们这些百姓,十户里有九户,都没有自己的田地,种的都是薛嵩的地,每年地里的收成,七成以上都要交给薛嵩当地租,剩下的三成,还要被县衙征收各种苛捐杂税,一年到头,连口饱饭都吃不上。
朝廷规定的赋税,本来并不高,可到了他们头上,翻了五六倍还多,多出来的钱,全进了薛嵩和薛谦的腰包。这些年,逼得他们卖儿鬻女、家破人亡的,从来都不是朝廷,而是薛嵩这个恶霸。
黎江明看着众人的神色,继续道:“乡亲们,我黎江明,奉陛下的圣旨,来夏阳推行新政,清丈田亩,不是为了抢你们的田地,更不是为了加征赋税。恰恰相反,我是来帮你们拿回属于你们的东西,帮你们过上好日子的。”
“我查了县衙的账册,薛嵩和薛谦,这些年,靠着伪造田契,强取豪夺,侵占了你们十二万三千亩的田地,这些田地,本来都是你们祖辈传下来的,被他们用卑劣的手段抢走了。我来这里,就是要把这些被抢走的田地,全部查出来,还给你们!”
“还有,我推行的一条鞭法,以后所有的赋税,只按田亩多少征收,有田的交税,没田的,一分钱都不用交。而且,所有的赋税,只收一次,再也没有乱七八糟的苛捐杂税,再也不会有县衙的人,变着法子找你们要钱!”
“薛嵩说,我要加征赋税,可我告诉你们,推行新政之后,你们的赋税,只会比现在少,不会比现在多!种自己的地,交很少的税,剩下的收成,全都是你们自己的,再也不用给薛嵩交七成的地租,再也不用被苛捐杂税逼得活不下去!”
黎江明的话,一句一句,清晰地传到了每个百姓的耳朵里,像一道惊雷,炸在了他们的心上。
所有人都抬起了头,看着黎江明,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,还有一丝不敢相信的期待。
把被抢走的田地,还给他们?
没田的百姓,不用再交税?
再也不用交七成的地租,再也没有苛捐杂税?
这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事啊!
“相…… 相爷,您说的…… 是真的?”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,颤巍巍地从人群里走出来,对着黎江明躬身问道,眼里满是浑浊的泪水,“您真的能把我们被抢走的田地,还给我们?真的能让我们,不用再交那么多税,不用再看薛嵩的脸色?”
黎江明看着老汉,郑重地点了点头,道:“老人家,我黎江明,当着夏阳县所有百姓的面,向你们保证,我说的每一句话,都算数。薛嵩抢走的每一寸田地,我都会帮你们拿回来,一分不少地还给你们。新政推行之后,我保证,夏阳县的每一个百姓,都能有田种,有饭吃,有衣穿,再也不会被豪强欺压,再也不会被逼得家破人亡!”
这句话,彻底点燃了百姓们心里的火焰。
他们被薛嵩欺压了二十年,早就受够了,只是敢怒不敢言。现在,当朝宰相亲口承诺,要帮他们拿回田地,要让他们过上好日子,他们心里积压了二十年的怨气和愤怒,瞬间就爆发了出来。
“我就知道!薛嵩是在骗我们!他就是想拿我们当枪使,继续欺压我们!”“对!这些年,害我们活不下去的,就是薛嵩这个狗贼!黎相爷是来帮我们的!”“薛嵩还想让我们去闹事?做梦!我们不去!我们要跟着黎相爷,拿回我们的田地!”“对!找薛嵩算账去!把我们的田地拿回来!”
人群瞬间沸腾了,百姓们群情激愤,之前的疑虑和不安,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,是对薛嵩的滔天怒火。
薛嵩怎么也想不到,他精心策划的煽动民变,被黎江明几句话,就彻底瓦解了。他以为百姓们会被他的谎言蒙骗,可他忘了,百姓们心里最清楚,到底是谁在害他们,到底是谁在帮他们。
吴训言看着眼前的景象,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,看着黎江明的眼里,满是敬佩。他刚才急得团团转,可江明兄只用了几句话,就彻底扭转了局面,赢得了百姓的信任。
<