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位黎相爷手段狠厉,连薛嵩都被他斩了,自己趁着新政压价盘剥百姓的事,肯定被黎江明知道了,这次叫他们过来,怕是凶多吉少。
几个人走进公房,看到黎江明坐在主位上,脸色平静,看不出喜怒,更是吓得腿都软了,连忙跪倒在地,连连磕头:“小人参见相爷!相爷饶命!”
黎江明看着他们,淡淡道:“都起来吧。我今天叫你们过来,不是要治你们的罪,是要和你们谈一桩生意,定几条规矩。”
几个人愣了一下,面面相觑,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他们原本以为,今天免不了一顿板子,甚至可能被抓进大牢,没想到黎江明竟然要和他们谈生意。
几人小心翼翼地站起身,低着头,站在一旁,不敢说话。
黎江明看着他们,缓缓开口道:“我知道,你们趁着百姓要换银子交税,联手压低粮价,盘剥百姓。这件事,按律,我可以把你们全部抓起来,没收家产,流放三千里。”
几个人瞬间又白了脸,“扑通” 一声,又跪了下去,连连求饶:“相爷饶命!小人一时糊涂,再也不敢了!求相爷高抬贵手!”
“但是。” 黎江明话锋一转,道,“我今天给你们一个机会,既往不咎。只要你们遵守我定下的规矩,以后老老实实做生意,不仅不罚你们,还能让你们光明正大地赚钱。若是再敢阳奉阴违,盘剥百姓,下次再犯,定斩不饶。”
为首的粮商,是夏阳县最大的粮行掌柜,姓王,叫王元宝,和长安的首富同名,却只是个小县城的粮商,此刻连忙磕头道:“相爷请讲!小人一定遵守规矩!绝不敢再犯!您定的规矩,我们一条都不敢违背!”
其他几个人,也纷纷跟着附和,赌咒发誓,再也不敢盘剥百姓了。
黎江明看着他们,缓缓道:“我定的规矩,只有三条。”
“第一,从今日起,粮食交易,必须按照县衙每日公示的指导价来,上下浮动,不得超过半成。不许再联手压低粮价,囤积居奇,坑害百姓。违者,没收全部家产,流放三千里。”
“第二,县衙会在通汇银号设立粮银兑换窗口,百姓可以直接在银号兑换白银,也可以在你们的粮行兑换。你们必须公平交易,不许缺斤短两,不许以次充好。违者,查封粮行,永不许再经营粮食生意。”
“第三,夏阳县今年春耕,需要大量的粮种,还有耕牛。你们要从周边的州县,采购足够的粮种和耕牛,按成本价卖给百姓,县衙可以给你们提供通汇银号的低息贷款,帮你们周转。若是能做好这件事,以后夏阳县的官粮采购,优先从你们这里采买。”
三条规矩,前两条是红线,严令禁止他们盘剥百姓,第三条,则是给他们指明了赚钱的路子,让他们配合新政,就能光明正大地赚钱,不用再靠歪门邪道。
王元宝几人听完,瞬间松了口气,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。他们原本以为,今天必死无疑,没想到黎江明不仅没罚他们,还给了他们赚钱的机会。虽然不能再靠压价盘剥百姓了,可官粮采购的生意,可是稳赚不赔的大生意,比坑百姓那点钱,赚得多得多,还安稳。
几人立刻对着黎江明连连磕头,感激涕零道:“多谢相爷!多谢相爷宽宏大量!小人一定严格遵守相爷定的规矩!绝不敢有半分违背!粮种和耕牛的事,小人一定办得妥妥当当,绝不让百姓误了春耕!”
黎江明点了点头,道:“好。我丑话说在前面,机会我给你们了,能不能把握住,就看你们自己了。下去吧。”
几人连忙躬身道谢,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,走出县衙大门的时候,后背的衣服,都已经被冷汗打湿了,却又忍不住心里的庆幸。他们知道,从今以后,在夏阳县做生意,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,靠着勾结豪强、坑害百姓赚钱了,只能老老实实,守着黎相爷定的规矩做生意。
解决了粮商的问题,黎江明立刻开始着手,制定一条鞭法的具体实施细则,还有赋税征收的完整流程。
他吸取了后世的经验教训,彻底打破了之前由里正、胥吏代收赋税的流程,建立了一套全新的征收体系:
第一,县衙根据鱼鳞图册,核定每户人家的田亩数,算出应缴的赋税数额,提前三个月,把每户的纳税通知单,送到百姓手里,上面写清楚应缴的银子数额,缴纳的时间、地点,一目了然,绝无模糊之处。
第二,百姓缴纳赋税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