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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时,黎江明再次重申了铁律:凡是三个月内没有完成账目整改的,县令、县丞、户房主事,一律革职查办;凡是在账目中做假、虚报支出、贪墨公款的,一经查实,严惩不贷,绝不姑息。
命令一下,两百多名吏员,立刻动身,离开长安,奔赴三道各个州县。他们带着全新的记账规则,也带着黎江明定下的铁律,像一颗颗种子,撒向了三道的各个县城,开启了大唐基层财政体系的全面改革。
而这套复式记账法的威力,很快就显现了出来。
第一批回到县里的吏员,刚把新的记账规则用起来,就立刻查出了县里的账目问题。短短半个月,三道就有十七个县的户房账房,查出了账目漏洞,揪出了贪墨的县丞、主簿,其中最轰动的,莫过于河南府河南县的三代贪腐案。
河南县是河南府的治所,洛阳的附廓县,地处中原腹地,富庶繁华,是整个河南道的核心。河南县的户房,被周氏家族把持了整整三代,从祖父到孙子,一直担任河南县户房主事,把持着县里的财政大权,和历任县令、县丞勾结在一起,靠着做假账、虚报支出、隐瞒赋税,贪墨了巨额的公款,积累了百万贯的家产,在洛阳城里,是数一数二的豪强。
历任河南府的官员,都想查周氏的账,可周氏把持户房几十年,账目做得天衣无缝,流水账里根本找不到半点破绽,每次巡查,都只能不了了之。周氏也越发肆无忌惮,甚至敢截留朝廷的赈灾款、水利款,中饱私囊,河南县的百姓,早就怨声载道,却敢怒不敢言。
这次培训班,河南县户房的现任主事,是周家的第三代,叫周文彬。他在长安培训了一个月,看着复式记账法的威力,心里早就慌了,知道自己家几十年的烂账,在这套新账法面前,根本藏不住。
回到河南县之后,周文彬第一时间就找到了县令和县丞,想要继续做假账,蒙混过关。可他没想到,黎江明早就料到了这一点,在他离开长安的同时,就派了两名审计司的巡查员,带着同州的账房,提前抵达了河南县,封存了县衙所有的旧账,等着他回来。
周文彬刚回到县衙,就被堵在了户房里。巡查员直接拿出了《复式记账法通则》,要求他按照新的规则,把河南县近十年的账目,全部重新整理登记,三个月内完成。
周文彬彻底慌了,想尽了各种办法拖延、敷衍,一会儿说旧账册虫蛀了,一会儿说吏员生病没人手,甚至偷偷想要篡改旧账册,可都被巡查员一一识破,死死地盯住了。
走投无路之下,周文彬只能硬着头皮,带着户房的吏员,用复式记账法,重新整理旧账。可越整理,他心里越慌。原本天衣无缝的流水账,在借贷必相等的规则面前,处处都是破绽。今天的账对不上,明天的支出没有凭证,后天的收入和实际入库的钱款对不上,漏洞越来越大,根本补不上。
仅仅用了二十天,巡查员就通过复式记账法,查清了河南县近十年的账目,查出了周氏家族三代人,通过虚报水利工程支出、截留赈灾款项、隐瞒田产赋税、虚增县衙开销,累计贪墨公款一百二十万贯,粮食三十万石的铁证。
每一笔贪墨的钱款,时间、数目、经手人、去向,都写得清清楚楚,账证相符,账实相符,铁证如山,无可辩驳。
证据查实的当天,黎江明就下了令,河南府立刻派兵,捉拿周文彬及其家族核心成员,查封所有家产,涉案的河南县令、县丞,全部革职锁拿,押往长安问罪。
消息一出,整个河南道都震动了。
谁也没想到,把持了河南县户房三代、连历任知府都查不动的周氏家族,竟然就这么栽了。而扳倒他们的,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案,只是一套全新的记账法子,只用了二十天,就把他们三代人的贪腐罪证,扒得一干二净。
三道的各个州县,都被这个案子彻底震慑住了。
原本对新账法阳奉阴违、敷衍了事的州县官员,再也不敢有半分懈怠,纷纷逼着户房的吏员,认认真真地学习复式记账法,整改县里的账目。他们心里清楚,连河南县周氏这样的硬骨头,都被这套账法轻松扳倒了,自己那点猫腻,在这套新账法面前,根本藏不住。再不老老实实整改,下一个被查办的,就是自己。
而长安的朝堂上,李林甫一党,也借着这个案子,再次向黎江明发难。
御史台的李林甫党羽,再次联名上奏,弹劾黎江明 “变乱祖制,私设账法,动摇国本,惊扰地方”,说复式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