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灯 特大 直达底部
亲,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
正文 第5章 骨笛的货船
铃铛声是渊·烬醒来时听到的第一个声音。



不是金属铃铛那种清脆的响声,而是骨头的大大小小、形状各异的骨头碎片串在一起,在晃动中互相碰撞,发出一种沉闷的、圆润的叮当声。那声音不刺耳,反而有一种奇异的韵律,像是远古时代某种已经失传的乐器。



他睁开了眼睛。



视线是模糊的,像隔着一层水雾。他看见了一个低矮的船舱顶部用某种动物的皮革和骨头搭建的棚顶,皮革上有修补的痕迹,骨头上有被磨得光滑的包浆。棚顶的缝隙间透出微弱的光,不是阳光地底没有阳光而是某种矿物发出的冷光,青白色的,像月光,但比月光更冷。



他躺在一堆破布和兽皮上。身下是硬邦邦的船板,随着水流的波动轻轻摇晃。船在移动。他能感觉到水的推力,能听见船底与水摩擦的沙沙声。



铃铛声停了。



一张脸出现在他的视线里。很近,近到他能看清那张脸上每一道皱纹的走向它们像干涸的河床,像龟裂的大地,像某种古老树木的年轮。那张脸很老,老到看不出具体的年龄,皮肤皱成了深褐色的树皮,眼睛陷在深深的眼窝里,浑浊的、黄色的眼白,瞳孔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灰绿色。



但那双眼睛是活的。浑浊归浑浊,里面有一种光不是神印的光,而是某种更古老的、更狡黠的光,像是活了太久的人才会有的那种光。



“醒了?”



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骨头。老人如果那个身形佝偻、瘦得只剩骨架的存在能被称为“老人”的话歪着头看着他,嘴里嚼着什么东西,腮帮子一鼓一鼓的。



渊·烬想说话。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气音,像是风穿过空洞的管道。半边脸是麻的他想起来了,水母的毒刺,那阵麻痹感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脖子,现在虽然消退了大半,但舌头还是不太听使唤。



“别急着说话。”老人转过身,从船舱的一个角落里翻出什么东西。那是一只骨制的杯子,杯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,杯底沉着一些黑色的颗粒状物体。他把杯子递到渊·烬嘴边,“喝。解毒的。你被镜渊水母蛰了半张脸,不喝这个,那半边脸就废了。”



渊·烬盯着那杯黑色的液体。它散发着一股苦涩的气味,像是某种植物的根茎被煮烂后的味道。他犹豫了一秒,然后张开嘴,任由老人把液体灌进喉咙。



液体是温热的,苦得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。但它滑入喉咙后,一股温热的感觉从胃部向四肢扩散,那半边麻痹的脸开始有了知觉、先是刺痛,然后是瘙痒,最后是一种酸胀的、说不清是舒服还是难受的感觉。



“这就对了。”老人把杯子收回去,在衣服上擦了擦,“骨林氏的解毒剂,用了三千年,没失过手。比那些墟渊氏的封印膏药管用一百倍。”



骨林氏。墟渊氏。这些词从渊·烬的脑海里滑过,没有留下任何痕迹。他不知道它们是什么意思,就像他不知道“镜渊水母”是什么,不知道“解毒剂”是什么,甚至不知道“自己”是什么。



“我……”他开口了。声音还是很嘶哑,但比刚才好了一些,至少能听出是一个完整的音节了,“在哪?”



“我的船上。”老人回答得很干脆,“地下河,烬土层和冥河层的交界水域。具体位置嘛”他抬头看了看棚顶的缝隙,像是在辨认什么,“大概在灰市以南三十里的水道。”



烬土层。冥河层。灰市。又是一个个没有意义的词。



老人似乎看出了他的困惑。那双浑浊的眼睛眯了起来,上下打量着他,像是在打量一件刚捡回来的货物。



“什么都不记得?”他问。



渊·烬摇了摇头。动作很轻微,脖子还在痛,噬骨鱼咬过的地方留下了一圈圆形的伤口,已经结了痂,但一牵动就疼。



“名字?”



摇头。



“从哪里来?”



摇头。他只记得黑暗。沉重的、有重量的黑暗。符文的蓝光。戴面具的影子。坠落。水。疼痛。火焰



火焰。



胸腔里那团火感知到了他的意识,跳动了一下。不强烈,只是一个微弱的脉动,像是在确认他是否还活着。但那一下跳动让他的体温瞬间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

(1/4)
  • 加入收藏
  • 友情链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