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容器是长条形的,像一根骨头事实上它确实是一根骨头,某种动物的腿骨,两端用树脂封死。骨笛拧开一端,倒出来的不是晶石,而是一团雾气。
雾气是金色的,在空气中缓缓旋转,像一个小小的旋涡。它没有散开,而是保持着球的形状,悬浮在骨笛的掌心上空。
“这个不一样。”骨笛的声音变得轻了一些,“这不是完整的记忆,是碎片。从一块更大的晶石上碎裂下来的,被人捡到,卖给了我。”
“谁的碎片?”
“不知道。太碎了,看不清全貌。但能感觉到很古老。至少两万年以上。”
金色的雾气在骨笛掌心上旋转,内部有什么东西在闪烁,像是隔着厚厚的云层看闪电。渊·烬盯着它,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那团雾气在看他。
不是比喻。是那种被注视的感觉,像有人在雾气里面睁开了眼睛,透过金色的光看着他。
“我能……看看吗?”他问。
骨笛犹豫了一下。“记忆碎片不稳定。你看到的可能只是一闪而过的画面,也可能……会把你拖进去。”
“我想看。”
骨笛盯着他看了几秒,然后把那团雾气递过来。
“贴在额头上。别反抗。让它进去。”
渊·烬接过那团雾气。它是温热的,像刚离开身体的血液。他把它贴在额头上,然后
世界消失了。
船消失了,灰市的喧嚣消失了,骨笛消失了。他不在船上了。他在
火里。
不是他体内的那种金色的、安静的火,而是另一种火。红色的、暴烈的、吞噬一切的火。它从地面上升起来,从buildings的窗户里喷出来,从街道的裂缝中涌出来。天空是黑色的,被浓烟遮住的黑色,偶尔有闪电劈下来,照亮了地面上的一切
尸体。成千上万的尸体。有的在燃烧,有的已经烧成了炭,有的还在挣扎,伸出手,试图抓住什么。但火焰吞没了他们,一个接一个,像潮水吞没沙滩上的脚印。
渊·烬站在尸体的中间。他的脚是赤裸的,踩在滚烫的地面上,但他感觉不到烫。他只感觉到
恐惧。
不是他的恐惧。是那些人的恐惧。是那个正在被焚烧的城市里,每一个正在死去的人的恐惧。它们像潮水一样涌来,灌进他的耳朵,灌进他的鼻子,灌进他的每一个毛孔。他听到了尖叫声——成千上万的尖叫声混在一起,变成一种无法分辨的、持续的、刺耳的嗡鸣。
他捂住耳朵,但尖叫声不是从外面来的。是从里面来的。是从这块记忆碎片里来的。是两万年前某个人死前最后一秒看到的、听到的、感受到的一切。
画面变了。
火焰褪去,尸体消失,尖叫声远去。他站在一片废墟上。天空还是黑的,但不再有闪电,只有浓烟,浓得像是有人把整个世界的墨汁都倒上去了。
废墟上站着一个人。
背对着他。看不清面容,只看见一头黑色的长发在风中飘动,只看见左脸上那道从眉骨到颧骨的暗红色纹路
和他脸上的一模一样。
那个人转过头来。
渊·烬看见了那双眼睛。赤金色的,燃烧着的,像是两颗被从太阳中心挖出来的宝石。那双眼睛看着他,看着他
不。不是看着他。是在他两万年前就已经在看着什么了。透过他,透过时间,透过这块碎裂的记忆晶石,看着某个他永远无法触及的东西。
那双眼睛的主人开口了。
声音很轻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,带着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废墟崩塌的轰鸣。
“还不够。”
画面碎了。
金色的雾气从渊·烬的额头上散开,重新聚成一个小小的旋涡,在空气中旋转了几圈,然后消散了彻底消散了,像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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