干的?”她转头看向黄家斜,声音发抖。
黄家斜下了车,站在她旁边,看着那面墙,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“不是。”他说。
“我不信——”
“陈二,”黄家斜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,“邱大海的债,谁在跟?”
电话那头说了几句,他挂了,看向邱莹莹:“是另一拨人。你爸不止欠了我一个人的钱。”
邱莹莹觉得天旋地转。
“他……还欠了别人的?”
“赌马场的高利贷,至少三家。”黄家斜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报告,“你爸这个人,赌瘾不小,胆子不大,但架不住手气差。三个月之内输了一百多万,拆东墙补西墙,最后补到我这儿来了。”
邱莹莹靠在车门上,闭了闭眼。
“所以你买了我。”她说,声音很轻,像在自言自语。
黄家斜没有否认。
“你可以这么理解。”
邱莹莹睁开眼,看着那面被红漆泼脏的墙,忽然觉得很可笑。
二十二年前,邱大海把她带到这个世界上。二十二年后,邱大海用她抵了两百三十万的债。
她曾经以为“父债子偿”是个古老的成语,没想到有一天会活生生地落在自己头上。
“我想上去看看。”她说。
“看什么?”
“看看我家还剩什么。”
黄家斜没有说话,跟在她身后走进了楼道。
楼道里的灯坏了,昏暗的光线从破损的窗户外透进来,照在堆满杂物的楼梯拐角上。墙上贴满了小广告——疏通下水道、高价回收旧家电、无抵押贷款——每一张都像这个社区的伤疤。
邱莹莹走在前面,黄家斜走在后面。他太高了,在狭窄的楼道里不得不微微低头。他的皮鞋踩在水泥台阶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和邱莹莹帆布鞋的轻软脚步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到了四楼,邱莹莹掏出钥匙开门。锁是坏的,上次被撬过之后就一直没修好,她用钥匙捅了好几下才打开。
门开了。
屋里的情景让邱莹莹愣在了门口。
客厅一片狼藉——茶几被掀翻了,电视屏幕碎了,沙发被刀片划开了一道道口子,海绵翻了出来。墙上的全家福被撕下来踩在地上,玻璃框碎成了渣。她妈最爱的那盆君子兰被连根拔起,泥土和花瓣撒了一地。
邱莹莹站在门口,看着这一切,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。
她妈要是看到这个家变成了这样,怕是心脏会直接停跳。
“邱大海!”她忽然喊了一声,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响。
没有人应。
她爸跑了。
欠了一屁股债,把女儿卖了,然后跑了。
邱莹莹走到厨房,打开冰箱——空的。走到父母的卧室,衣柜里少了一半衣服,抽屉被翻得乱七八糟,存折、户口本、她妈的几件金首饰,全没了。
邱大海不是跑了,是卷走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跑了。
她站在那个乱七八糟的卧室里,忽然觉得很累。不是身体上的累,是心里面有什么东西碎了,碎得很彻底,连渣都不剩。
“我要找我爸。”她转过身,看着靠在门框上的黄家斜,“你知道他在哪。”
这不是疑问,是陈述。
黄家斜靠在门框上,双手插在裤袋里,姿态随意得像是在参观一个与他无关的废墟。他看着她红透的眼眶和倔强的表情,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告诉我。”
“然后呢?你去找他,跪下来求他回来?还是打他一顿出气?”
邱莹莹被问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