>
她忽然想起协议上那些她曾经觉得“霸王条款”的字句——“乙方须服从甲方一切合理安排”。
当时她觉得这是侮辱。
现在她才明白,那不是侮辱,那是保护。
“一切合理安排”——这个“合理”的定义权在他手里,所以如果黄镇山想让她做什么超出边界的事,黄家斜可以用“不合理”为由拒绝。
“你去哪我去哪”——所以她始终在他的视线范围内,他爸没有机会对她下手。
“每拒绝一次,债务增加十万”——这是为了让她在被他爸威胁的时候,有一个“拒绝”的借口。她可以说“不行,我拒绝的话债务会增加十万”,从而在不激怒黄镇山的前提下,避开任何可能的陷阱。
这份协议,从头到尾,都不是一份卖身契。
是一份保护令。
邱莹莹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掉了。
“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?”她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,但这次的声音完全不一样了——不是愤怒,是一种带着哭腔的心疼。
“因为你知道了就不会生气了。”黄家斜说,语气难得地带着一丝笨拙,“你生气的时候……挺好看的。”
邱莹莹被他这句话逗得又想哭又想笑,最后变成了一个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的狼狈样子。
“你真的很讨厌。”她瓮声瓮气地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自以为是、控制欲强、脾气差、不会说话、动不动就威胁人——”
“你昨天说过了。”
“但我还没说完。”邱莹莹用力吸了一下鼻子,“你自以为是、控制欲强、脾气差、不会说话、动不动就威胁人——但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。”
黄家斜看着她,目光微微一颤。
“我不是好人。”他说。
“你是。”邱莹莹固执地说,“你是一个把自己伪装成混蛋的好人。”
黄家斜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伸出手,用拇指擦掉她脸颊上的一滴泪。动作很轻,像是怕弄疼她。
“别哭了。”他说,“你妈还在楼上等你。”
邱莹莹吸了吸鼻子,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。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丑——眼睛红红的,鼻子红红的,脸上全是泪痕,妆肯定花得一塌糊涂。
“我妆花了。”她说。
“你没化妆。”黄家斜说。
“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“你看不出来像是会化妆的人。”
邱莹莹瞪了他一眼,但这一眼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敌意,更像是——更像是一个女孩子在对一个男生翻白眼。
“走吧,”黄家斜解开中控锁,“去看你妈。”
邱莹莹推开车门,下了车。她站在车旁,深吸了几口气,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。
黄家斜绕过车头,走到她面前。他低头看了她一眼,忽然伸手,把她垂到脸侧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。
“邱莹莹,”他说,“我答应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三个月之内,我会解决所有问题。你爸的债、我爸的事、宋家的联姻——全部解决。然后——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然后,如果你还愿意,我们重新认识。”
“重新认识?”
“不是债主和债务人,不是雇主和雇员。”他看着她,目光认真得像是在许一个很重要的承诺,“是黄家斜和邱莹莹。”
邱莹莹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。
“这算表白吗?”她问。
黄家斜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。
“不算。”他说,语气生硬,“我在陈述一个未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