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声音越来越高,最后几乎是喊出来的。
“黄家斜,你把我当什么了?”
黄家斜看着她,一言不发。
“你说你不是把我当战利品,但你就是。”邱莹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,但她没有擦,任由它们顺着脸颊淌下去,“你说你不是在利用我,但你就是在。你说你‘想留住的人’——你连那个人是谁都不敢告诉我,你凭什么说这种话?”
“那个人是你。”
四个字,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。
邱莹莹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她瞪大眼睛看着黄家斜,以为自己在做梦。
“什么?”
“我说,那个人是你。”黄家斜的声音很低,低到她需要屏住呼吸才能听清,“我想留住的人,是你。”
车内安静得能听到两个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。
“你骗我。”邱莹莹说,声音沙哑。
“我不骗人。”
“你刚才说你知道我是被人设计来的,你是因为需要一个跟你爸对抗的理由才签我的——现在你又说是你想留住的人?这两句话矛盾,黄家斜。”
黄家斜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做了一件让邱莹莹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。
他笑了。
不是冷笑,不是自嘲,而是一种……苦涩的、无奈的、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东西的笑。
“你真的很聪明。”他说,“聪明到我有点害怕。”
他解开安全带,转过身,面对着她。车内的空间本来就不大,他这一转身,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只剩下几十厘米。
“邱莹莹,我给你讲一个故事。”
“什么故事?”
“一个关于小孩的故事。”
他说,语气很慢,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情。
“大概在十五年前,有一个小孩,他的妈妈走了。不是死了,是走了。被他爸逼走的。因为他爷爷觉得他妈妈配不上黄家——出身不好,学历不高,家里没有背景。他爷爷给了他爸两个选择:要么离婚,要么失去继承权。”
邱莹莹的心一点一点地揪紧了。
“他爸选了继承权。”黄家斜说,声音平淡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,“他妈妈走的那天,那个小孩追着车跑了很远,摔倒了,膝盖磕出了血。他趴在地上,看着那辆车越开越远,最后消失在路的尽头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垂下眼睛。
“从那以后,他告诉自己,这辈子绝对不会像他爸一样——不会为了任何东西放弃自己想要的人。”
邱莹莹的眼眶又红了。
“但是,”黄家斜抬起头,看着她,“他后来发现,想要一个人,和能留住一个人,是两回事。”
“他小时候救过一个女孩。在地震的废墟里,把她从横梁下面拉了出来。那个女孩攥着他衬衫上的纽扣,攥了两个小时。他忘不掉那双手——小小的,脏脏的,全是血,但攥得死紧,像是攥着全世界最重要的东西。”
邱莹莹的呼吸停住了。
“他找了她十二年。”黄家斜说,“他让人去查那场地震的救援记录,查所有被送到医院的伤者名单,查每一个可能的人。但他只知道那个女孩的大概年龄和性别,连名字都不知道。他找了十二年,没有找到。”
他看着她,目光里有某种灼热的东西在燃烧。
“直到三个月前,他看到了一个女大学生的资料。那个女生的名字叫邱莹莹。她的家庭住址,就是当年地震的灾区。她的腿上,有一道被钢筋划伤的疤痕。”
邱莹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腿。隔着裤管,她能摸到那道疤——十二年了,它还在。
“他确认了。”黄家斜说,“确认你就是那个女孩。”
邱莹莹的眼泪彻底止不住了。她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