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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镇山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不是冷笑,不是嘲弄,而是一种……复杂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笑。
“你很会说话。”他说,“跟你母亲很像。”
邱莹莹愣住了。
“你母亲年轻的时候,也是一个很会说话的人。”黄镇山端起参茶,抿了一口,“她在我公司做过三年财务。你大概不知道吧?”
邱莹莹的脑子“嗡”了一声。
“你妈在你亲生父亲去世之后,带着你改嫁之前,在我的一家公司做过财务。”黄镇山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档案,“她工作很认真,人也很老实。后来她嫁给了邱大海,辞职了。”
他放下茶杯,看着邱莹莹。
“我一直觉得亏欠她。她是一个好女人,不应该过那种日子。”
邱莹莹坐在椅子上,浑身冰凉。
她妈在黄镇山的公司做过财务。这件事,她妈从来没有跟她提过。一个字都没有提过。
“所以你爸的赌债——不,你继父的赌债——不是巧合。”黄镇山说,“我让人去找他,设局让他赌,是因为我知道——他配不上你妈。他不配拥有你们。”
邱莹莹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裙摆。
“你说你什么都不想要。”黄镇山看着她,“但你身上流着你妈的血。你妈在我公司做了三年,从来没有求过我一件事。她走的时候,我给她多发了一个月的工资,她退回来了。她说‘黄总,我不需要施舍’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跟她一模一样。”
邱莹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但她咬着嘴唇,不让它们掉下来。
“所以,”黄镇山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我改变主意了。”
黄家斜的手指在她椅背上猛地收紧。
“什么主意?”黄家斜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黄镇山看了儿子一眼。
“我不会逼你跟宋婉清订婚了。”
黄家斜的表情僵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我不会逼你了。”黄镇山靠在椅背上,表情疲惫,“不是因为我不想,是因为——”
他看了一眼邱莹莹。
“是因为她让我想起了一个人。”
邱莹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“你妈走的那天,”黄镇山的声音很低,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她跟我说了一句话。她说‘黄镇山,你这辈子最大的本事,就是把所有爱你的人都推开’。”
他闭上眼睛,沉默了很久。
“她说得对。”
书房里陷入了漫长的沉默。老式挂钟的滴答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,每一声都像是在倒数着什么。
黄家斜站在邱莹莹旁边,手搭在她的椅背上,一动不动。他的表情很复杂——不是愤怒,不是释然,而是一种……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要害的茫然。
“爸,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有些哑,“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黄镇山睁开眼睛,看着儿子。
“因为我是一个骄傲的人。”他说,“骄傲的人不会承认自己做错了。骄傲的人只会用更大的错误来掩盖之前的错误。”
他看着邱莹莹。
“你让我想起了她。想起了她说的话。想起了——”
他的声音低了下去,低到几乎听不见。
“想起了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。”
邱莹莹坐在椅子上,眼泪无声地往下淌。她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她不知道该恨这个人——他设计了她爸,毁了她家,把她当成棋子来摆布——还是该同情他。一个用了一辈子的骄傲来掩盖后悔的人,一个把所有的爱都推开了的人,一个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