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?”
“她说——‘你爸这个人,一辈子都在犯错。但他最大的错,不是赶我走,而是赶我走之后才发现,他离不开我’。”
邱莹莹的鼻子酸了。
“那你呢?”她问,“你离不开谁?”
黄家斜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停了一下。
“你说呢?”他转过头看着她,目光温柔得像夕阳。
邱莹莹的脸红了。“开车。看路。”
黄家斜笑了,转过头继续开车。
周末,邱莹莹回了家。
她妈说的“收拾过了”是轻描淡写了。整个家像是被翻新过一样——墙壁重新刷了乳白色的漆,地面铺了新的浅色木地板,家具全部换成了简约实用的款式。客厅里多了一台新电视,厨房里换了一套不锈钢的厨具,阳台上摆了几盆开得正盛的茉莉花。
“妈,这——”邱莹莹站在门口,说不出话。
“你黄叔叔让人弄的。”邱母从厨房里走出来,围着一条新围裙,手里拿着锅铲,“我说不用,他不听。他说‘邱姐,你别跟我客气’。叫得可亲了。”
邱莹莹看着她妈——脸色红润了,眼睛有光了,嘴角带着笑。她穿着一件新衣服——淡绿色的棉麻衬衫,领口绣着几朵小花——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十岁。
“妈,你换新衣服了?”
“你黄叔叔让人送的。还有好几件呢,我都说不要了,他非要给。”邱母的语气带着一丝窘迫,但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彩。
邱莹莹看着她妈的样子,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“妈,”她小心翼翼地问,“你跟黄叔叔——”
“别瞎想!”邱母的脸红了,“他就是觉得以前对不起我,想补偿。没别的意思。”
“我没说有别的心思啊。妈你脸红什么?”
“我、我哪有脸红!你进来帮忙择菜!”
邱莹莹笑着换了拖鞋,走进厨房。
母女俩一起做了晚饭。红烧鱼、清炒菜心、番茄蛋汤、一碟酱瓜。菜不多,但每一样都是邱莹莹从小吃到大的味道。
吃饭的时候,邱母忽然放下筷子,看着女儿。
“莹莹,你跟家斜——”
“妈!”
“我问一问怎么了?”邱母的语气理直气壮,“你黄叔叔都跟我说了。他说家斜这孩子从小不容易,让我多关照。他还说,如果你们在一起,他支持。”
邱莹莹的脸红了。“他说支持?”
“嗯。他说他以前做错了很多事,不想再错了。”邱母夹了一块鱼放进女儿碗里,“你黄叔叔这个人,以前我觉得他冷血、无情、为了利益什么都做得出来。但住院这段时间,他变了很多。”
“怎么变了?”
“他开始说‘对不起’了。他说了三次——一次是对我,一次是对家斜的妈妈,一次是对家斜。”邱母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一个人到了这个年纪,能说出‘对不起’三个字,不容易。”
邱莹莹沉默了。
她想起黄镇山在书房里说的那些话——“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”“想起了一些我以为已经忘了的事”“想起了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”。
他不是在演戏。邱莹莹能感觉到。一个演戏的人,眼睛里不会有那种光——那种疲惫的、苍老的、带着悔恨的光。
“妈,”邱莹莹说,“你会原谅他吗?”
邱母沉默了很久。
“没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。”她最终说,“都过去十五年了。他有他的路,我有我的路。只是——”
她顿了顿。
“只是看到他一个人住在那么大的房子里,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,心里不太好受。”
邱莹莹看着她妈,看着她妈眼底那一层淡淡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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