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等了十五年,等这一幕。」
「我也是。」
「邱莹莹。」
「嗯?」
「谢谢你。谢谢你让我妈笑了。谢谢你让我爸变了。谢谢你——」
「你又来了。说好不说谢谢的。」
「那我说什么?」
「说什么都行,就是别说谢谢。」
「好。那我说——我想你了。」
邱莹莹把手机按在胸口上,闭上了眼睛。
走廊里的灯光昏黄而温暖,照在她脸上,像谁的手掌轻轻覆在上面。
十二月的第一天,临城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。
邱莹莹站在办公室的窗前,看着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。雪花不大,细细密密的,像谁在空中撒了一把盐。远处的CBD天际线在雪幕中变得模糊而温柔。
“下雪了。”她轻声说。
“嗯。”黄家斜站在她旁边,也看着窗外。
“你小时候喜欢雪吗?”
“喜欢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下雪的时候,我妈会在阳台上堆一个小雪人。很小,只有巴掌大。她用两颗红豆做眼睛,用一小截胡萝卜做鼻子。雪人放在阳台的栏杆上,能存在好几天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后来她走了,就再也没有人堆雪人了。”
邱莹莹伸出手,握住了他的手。
“今年我帮你堆。”她说,“堆一个大的。用两颗黑豆做眼睛,用一根长胡萝卜做鼻子。再给它戴一条围巾。”
“什么围巾?”
“我的围巾。你送我的那条。灰色的,羊绒的。”
“不行。你会冷。”
“我不冷。有你在我旁边,我不冷。”
黄家斜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那个笑容在雪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温柔——眼角弯起来,薄唇勾出一个柔软的弧度,整张脸像是被点亮了一样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今年堆一个大雪人。”
黄母出院的那天,黄镇山来接她。
他开了一辆很大的SUV,后座放了一个软垫,怕她坐得不舒服。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,还准备了一条毯子盖在膝盖上。
“你不用这么夸张。”黄母看着那条毯子,哭笑不得。
“不夸张。医生说了,腰部不能受凉。”黄镇山的语气很认真,像是在布置一项重要的战略任务。
黄母摇了摇头,但还是乖乖地盖上了毯子。
车子驶出医院,汇入车流。黄母看着窗外的街景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找到房子了?”她问。
“找到了。”黄镇山说,“离老宅走路十分钟。一楼的房子,有个小院子,朝南,阳光好。房东是个退休老师,人很好。”
“租金多少?”
“不贵。”
“多少?”
“三千。”
“三千?在那个地段,三千能租到什么样的房子?”
黄镇山沉默了。
“黄镇山,你是不是自己掏钱补了差价?”
黄镇山没有回答。
“你这个人,”黄母叹了口气,“一辈子都这样。以为用钱就能解决一切问题。”
“我没有——”
“你没有?那你告诉我,那个房子真实的租金是多少?”
黄镇山沉默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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