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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镇山转过身,走进来,在黄母旁边的椅子上坐下。邱莹莹给他倒了一杯茶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“黄叔叔,不用谢。”
“叫叔叔?”黄镇山看着她,嘴角微微翘起来,“你叫家斜的妈妈‘妈’,叫我还是‘叔叔’?”
邱莹莹的脸红了。“那——叫什么?”
“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。”黄镇山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。
邱莹莹看了黄家斜一眼。他点了点头。
“爸。”她叫了一声,声音小得像蚊子哼。
黄镇山的嘴角翘得更高了。“嗯。”
黄母在旁边笑了。“你看看,儿子还没结婚,你就先当上爸了。”
“早晚的事。”黄镇山说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。
邱莹莹的耳朵红透了。
黄家斜在沙发后面伸出手,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,握住了她的手。他的手指微微收紧,像是在说:别紧张,我在这里。
邱莹莹的手指回应了他。
十二月中旬,邱莹莹收到了一份快递。
是一个很大的纸箱,寄件人地址是云南大理。她打开箱子,里面是一套手工扎染的桌布和餐垫,蓝白相间的图案,像大理的天空和洱海的水。还有一封信。
信是方会计写的。字迹清秀而工整:
“小邱:
好久不见。我在大理过得很好。租了一个小院子,院子里有一棵三角梅,开得很盛。每天早上被鸟叫声吵醒,然后去菜市场买菜。这里的菜市场跟临城不一样,卖菜的大姐会跟你聊天,问你从哪里来,做什么工作,有没有对象。我说我女儿都上高中了,她还不信,说我看起来像三十出头。
哈哈。大理的水土养人,是真的。
我帮邻居的小客栈做账,一个月去两次,每次半天。剩下的时间就种种花、看看书、发发呆。有时候会想起在远达的日子,想起那些加班到深夜的晚上,想起那些怎么也做不平的报表,想起那些明明有问题却没人敢说的账目。
但那些都过去了。现在的生活,是我想要的。
小邱,谢谢你。谢谢你做了我不敢做的事。谢谢你让我知道,这个世界上,还是有人愿意为对的事情站出来。
你在远达好好干。孙总监是个好人,跟着他能学到东西。以后有机会来大理玩,我请你吃洱海的鱼。
——方芳”
邱莹莹看完信,把信纸贴在胸口上,闭上了眼睛。
她想起方会计走的那天,站在办公室门口,回头看了她一眼。那个眼神里有疲惫,有释然,有期待,还有一丝——不甘。八年的时光,不是那么容易放下的。但方会计放下了。因为她知道,有人会接住她没做完的事。
邱莹莹拿起手机,给方会计发了一条消息:
「方姐,桌布收到了,很好看。我现在是财务主管了。孙总监提的。我会好好干的。你在大理好好的。等我以后去玩,你请我吃鱼。」
回复过了一会儿才来:
「恭喜。我就知道你能行。来大理提前说,鱼我给你留着。」
邱莹莹笑了。
她把桌布铺在餐桌上,蓝白相间的图案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新。黄家斜从书房里出来,看到桌上的桌布,愣了一下。
“方姐寄的?”他问。
“嗯。从大理寄来的。”
“好看。”
“嗯。”邱莹莹摸着桌布的纹路,“她说她现在过得很好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黄家斜走过来,站在她旁边,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。她找到了她的。”
“嗯。我也找到了我的。”
黄家斜低下头,看着她。“你的路是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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