儿攥紧的拳头。她给它浇了一点水,水珠落在叶子上,滚来滚去,在阳光下闪着光。
晚上,黄家斜坐在她旁边,帮她复习。
他把她的教材翻了一遍,然后用笔在纸上画了一张思维导图。从会计总论到六大要素,从确认计量到报表编制,每一个知识点都标得清清楚楚,逻辑链条一环扣一环,像一张精密的地图。
“你以前真的学过会计?”邱莹莹看着那张思维导图,惊讶得合不拢嘴。
“学过。大学的时候,会计学是金融专业的必修课。”他用笔指着图上的一个分支,“这里是你的弱项。合并报表的抵消分录,你老是搞不清楚。”
“因为太复杂了。母公司和子公司之间那么多内部交易,一笔一笔抵消,头都大了。”
“不复杂。你记住一个原则——内部交易产生的收入和成本,在合并层面都不存在。你站在合并主体的角度看,母公司和子公司是一家人,一家人之间的买卖,不算买卖。”
“不算买卖?”
“对。一家人左手倒右手,东西还是那些东西,钱还是那些钱。你只需要把左手和右手的东西加在一起,减去倒来倒去的那部分,就是全家人的东西。”
邱莹莹看着他,看着他拿着笔在纸上画来画去的样子,忽然觉得他比任何老师都教得好。不是因为他讲得有多深入浅出——虽然确实讲得很好——是因为他耐心。他从来不会因为她问了一个蠢问题而不耐烦,不会因为她做错了一道题而皱眉。他只是一遍一遍地讲,换一种方式讲,用她能听懂的语言讲,讲到她点头为止。
“你以前教过别人吗?”她问。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怎么这么会教?”
“因为是你。”他的笔停了一下,“教别人的时候,我没有耐心。但教你的时候,我有。”
邱莹莹的鼻子酸了。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别人不懂,是他们的问题。你如果不懂,是我的问题。是我没有讲清楚。”
她低下头,看着那张思维导图,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和箭头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她想起小时候做作业,邱大海从来不管她。不是不想管,是不会。他只上过三年小学,连她的课本都看不懂。每次她拿着作业去问他,他都摆摆手说“找你妈去”。她妈倒是会一些,但工作太忙了,下班回来还要做饭洗衣,能挤出时间教她的时候已经很少了。大多数时候,她是一个人坐在书桌前,对着课本发呆,咬着笔头,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那道题的解法。没有人教她,没有人帮她,没有人问她“哪里不懂,我换个方式讲给你听”。
“怎么了?”黄家斜看着她的眼泪,放下笔,“我说错什么了?”
“没有。”她吸了吸鼻子,“你继续说。合并报表的抵消分录,还有哪些要注意的?”
黄家斜看着她,没有继续。他伸出手,把她的眼泪擦掉,动作很轻,像在擦拭一件易碎品。
“邱莹莹。”
“嗯?”
“以后你有什么不懂的,都问我。我教你。不管是什么——会计、金融、excel、ppt——我都会。我不会的,我去学。学完了教你。”
邱莹莹的眼泪掉得更厉害了。
“你又让我哭了。”
“不是故意的。”他把她拉进怀里,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,“但有些话,不说出来,怕来不及。”
“什么来不及?我们还有一辈子。”
“一辈子也说不完。所以我得抓紧时间。每天说一点。说到一百岁。”
邱莹莹在他怀里哭着笑了。她伸出手,环住了他的腰。他的腰很窄,但很结实,隔着毛衣能感觉到腹肌的轮廓。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,听着他的心跳——有力的、沉稳的、像鼓点一样的节奏。
“黄家斜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以后每天都帮我复习好不好?不是考试,是工作上的事。我有很多不懂的,想问你。”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