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“永在”。
永远在。
六月十五日,周日。
邱莹莹起了个大早。她站在镜子前,试了三条裙子。第一条是白色的,太正式了,像去面试。第二条是红色的,太艳丽了,像去参加晚宴。第三条是浅蓝色的——她最喜欢的颜色,像天空,像湖水,像她眼睛的颜色。裙子的长度到膝盖下方,领口是简洁的圆领,收腰的设计让她的身材比例凸显出来。她对着镜子转了一圈,裙摆像一朵花一样绽开,又慢慢合拢。
“好看吗?”她问。
没有人回答。黄家斜不在。他今天一大早就出去了,说有事要办,让她在家等着。家。她说的是“家”。不是帝景酒店,不是套间,不是三十八楼。是家。那个在城西老城区的、有院子的、有桂花树的、有绿萝的家。黄家斜上个月把那个房子买了下来。不是租的,是买的。用他自己的钱,不是黄氏的,是他自己的。他说“这是我们的家”。
邱莹莹站在镜子前,看着自己。浅蓝色的裙子,白色的平底鞋,头发放下来,松松地披在肩上。中指上的戒指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,那颗小小的星星像是一个沉默的承诺。她深吸了一口气,拿起包,出了门。
阳光很好,天很蓝,风很轻。路边的梧桐树在风中沙沙作响,像是在说什么。她听不清,但她知道,它在说:去吧。他在等你。
到了家,她掏出钥匙——黄家斜配给她的,铜色的,小小的,挂在一只毛绒绒的兔子钥匙扣上——打开了门。院子里,桂花树长出了新叶,嫩绿色的,在阳光下亮得晃眼。树下的小菜园里,她种的西红柿开花了,黄色的小花一朵一朵的,像谁在绿叶间藏了一把碎金子。她蹲下来,摸了摸西红柿的叶子,毛茸茸的,带着露水的凉意。
“你来了。”
她抬起头,看到黄家斜站在门口。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,袖子卷到小臂,露出结实的前臂和手腕上那条细细的银色手链。头发微微往后梳,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那双淡褐色的眼睛。阳光照在他身上,将他的白衬衫照得近乎透明,能看到里面肩膀和背阔肌的轮廓。
“你今天真好看。”她说。
“你也好看。”他走过来,伸出手,把她从地上拉起来。她的手放在他的手心里,他的手很暖,掌心干燥,手指修长,把她的手整个包裹在掌心里。
“你今天去哪了?”她问。
“办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不告诉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是秘密。”
邱莹莹看着他,看着他嘴角那个神秘的弧度,心里痒痒的。“什么秘密?”
“说了就不是秘密了。”他拉着她的手,走进客厅。客厅里收拾得很干净,沙发垫子拍得松松软软的,茶几上摆着一套茶具和一盆茉莉花。茉莉花开了,白色的小花一朵一朵的,散发着清冷的香气,像夏天的晚风。
“你收拾过了?”
“嗯。早上收拾的。”
“你不是出去办事了吗?”
“办完了。回来收拾的。”
“你到底办了什么事?”
“不告诉你。”
邱莹莹瞪了他一眼,但没有追问。她知道他迟早会说的。他从来不会瞒她太久。每次说“不告诉你”,过不了一会儿就会自己憋不住说出来。他这个人,藏不住秘密。尤其是对她。
“饿不饿?”她问,“我给你做饭。”
“不饿。等一会儿再吃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不告诉你。”
邱莹莹又想瞪他,但忍住了。她坐在沙发上,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,打开电视。电视里在放一个综艺节目,几个明星在玩游戏,笑得前仰后合。她没有看进去,她在想他到底在等谁。
门铃响了。
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