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从临城坐飞机到昆明,再从昆明坐动车到大理。邱莹莹第一次坐动车,趴在窗户上看了一路的风景。山是绿的,田是黄的,天是蓝的,云是白的。那些云很低,低得像是挂在半山腰上,一团一团的,像谁在山间种了一片巨大的棉花田。她指着窗外说,你看那朵云,像不像一只兔子。黄家斜看了一眼,说不像,像你。她说哪里像我了?他说圆圆的,软软的,白白的,像你。邱莹莹说你是说我胖吗?他说不是胖,是可爱。
邱莹莹把脸埋进围巾里,挡住了自己上扬的嘴角。
到了大理站,方会计来接他们。她穿着一件蓝色的扎染裙子,戴着一顶草帽,晒得黑黑的,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细细的纹路。邱莹莹差点没认出来。以前的方会计总是穿着深色的职业装,头发盘得一丝不苟,脸上带着“我很专业”的表情。现在的她,像一个普通的、快乐的、在过日子的人。
“小邱!”方会计张开手臂,抱住了她,“你瘦了。”
“方姐,你黑了。”
“大理的太阳毒。但黑了好,黑了健康。”方会计松开她,上下打量了一遍,满意地点了点头,“嗯,比结婚的时候更好看了。”
“方姐——”
“走吧,带你们回家。”
方会计的小院子在洱海边的一个白族村子里。村子不大,几十户人家,白墙灰瓦,墙上画着水墨画,写着“风花雪月”四个字。巷子是青石板铺的,窄窄的,两边种着三角梅,开得正盛,紫红色的花瓣落了一地,像谁在地上铺了一条花毯子。院子在巷子的尽头,木门,黑瓦,门头上长着一蓬狗尾巴草,在风中轻轻摇摆。
方会计推开门,里面是一个小小的院子。院子里有一棵石榴树,结满了果子,红彤彤的,像挂了满树的小灯笼。树下有一张石桌、几把竹椅,桌上摆着一套粗陶茶具。墙角种着几丛绣球花,粉的、蓝的、紫的,开得热闹。屋檐下挂着一串风铃,铜的,风吹过来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声响,叮叮当当的,像小雨落在池塘里。
“方姐,你这里真好。”邱莹莹站在院子里,转了一圈,裙摆像一朵花一样绽开。
“好什么呀,破破烂烂的。”方会计嘴上这么说,但脸上带着笑,“你们先歇一会儿,我去做饭。”
“方姐,我帮你——”
“不用。你们是客人,坐着等吃就行。”方会计系上围裙,走进了厨房。
邱莹莹坐在石榴树下,看着院子里的花和果子,觉得这里像世外桃源。安静,缓慢,与世无争。时间在这里不是金钱,不是效率,不是kpi。时间是石榴树上的果子,是绣球花的花期,是风铃在风中的每一次响起。
“你喜欢这里?”黄家斜在她旁边坐下。
“喜欢。太喜欢了。”
“那我们以后也找一个这样的地方。租一个院子,种一棵树,养几只鸡。”
“你会养鸡吗?”
“不会。可以学。”
“你学得会吗?”
“学得会。我什么都能学会。”
邱莹莹笑了。她靠在他的肩膀上,看着头顶的石榴树。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,落在她脸上,暖洋洋的,像谁的手掌轻轻覆在上面。
晚饭是方会计做的。酸辣鱼、炒饵块、凉拌折耳根、一锅野生菌汤。邱莹莹第一次吃酸辣鱼,酸酸辣辣的,汤汁浓郁,鱼肉鲜嫩,好吃得差点把舌头吞下去。黄家斜不太能吃辣,吃了一口就辣得直吸气,耳朵红得像着了火。邱莹莹给他倒了一杯冰水,他灌了一大口,辣劲儿才缓过来。
“不能吃辣还吃。”她看着他红红的嘴唇,又想笑又心疼。
“好吃。忍不住。”
方会计在旁边笑了。“家斜,你跟你爸一模一样。他来大理出差的时候,我带他来吃过一次酸辣鱼,他也是辣得直吸气,但就是不肯放下筷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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