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了想，好像在琢磨一个正经名字，最后咧嘴一笑：“李修缘，不过没人这么叫，都叫我济颠。”



杨康手里的狼腿差点没拿稳。



他抬起头，重新打量这个人，破衣烂衫，脏兮兮的破帽，满手满脸的油渍，笑嘻嘻没个正形。



可那双眼睛亮得不正常，像两颗寒星嵌在那张瘦脸上。



济颠。



李修缘。



南宋高僧，降龙罗汉转世，鞋儿破帽儿破身上的袈裟破，那首歌他小时候就会哼。



他以为那是传说，是电视剧里编出来的角色。



可这个人现在就蹲在他面前，啃着狼肉，还嫌弃火候老了。



杨康盯着他看了三秒钟，脑子里转过无数个念头，最后统统压了下去。



他站起来，退后一步，认认真真抱了个拳。



“晚辈杨康，见过李前辈。”



这一下满场都安静了。



杨继康嘴里的肉掉了出来，杨振康翻肉串的手停在了半空中，连杨铁牛都抬起了头，一脸意外地看着杨康他认识杨康这么久，从没见过他对谁行过这么大的礼。



济颠倒是没什么反应，嘴里还嚼着肉，含混地说：“坐下坐下，别来这套，什么前辈不前辈的”



杨康没坐，又看了他一眼。



济颠把肉咽下去，灌了一口酒，抬起头对上杨康的目光，那双亮得过分的眼睛里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思。



“怎么，听说过我？”



杨康顿了一下，说了句实在话：“听说过。以为是假的。”



济颠哈哈笑了一声，把酒坛子往地上一顿：“假的？你一个从”他话说了一半，忽然收住了，摆了摆手，“算了，不说了，你这狼肉烤得不错，明天我还来。”



说完站起来，拍拍屁股，趿拉着破鞋晃晃悠悠走了。



走了几步，又回头补了一句：“多留点肉。”



这一次杨康没动，站在原地，看着那个破破烂烂的背影消失在村口的月光里。



杨继康凑过来，满脸震惊：“康弟，你刚才叫他什么？前辈？这脏兮兮的叫花子是什么前辈？”



杨康没回答。



他心里翻江倒海。



降龙罗汉转世，疯癫高僧，游戏人间这些词，一个一个从脑子里往外蹦。



他穿越到南宋这么久，见过土匪，见过官兵，见过乡野村夫，至于白蛇玉佩，本来他还半信半疑，不过现在他连降龙罗汉都见到了，不得不考虑这个世界隐藏的水的深度了。



可现在济公就蹲在他面前啃过狼肉。



那这个世界到底还有什么？



杨振康在旁边喊了他两声，他才回过神来。



“没事，”杨康说，“明天多备点酒。”



杨继康还想再问，被杨德望一声咳嗽打断了。



老爷子拄着拐杖站起来，看了杨康一眼，只说了一句：“康儿，这人不是寻常人，好好招待。”



杨康点了点头。



篝火还在烧，肉香还在飘，孩子们还在跑。



可杨康坐在那里，脑子里全是那双亮得不正常的眼睛。


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，济公说了一半就收住的那句话。



“你一个从……”



从哪儿？从后世来？



杨康后背一凉，抬头看向村口，黑暗里什么都没有，那个人已经走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