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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——手里攥着一个荷包,旧了,线头都起了毛,歪歪扭扭地绣着一朵兰花。
那是谢昭宁十五岁那年给他绣的。
他一直带着。
他把荷包贴在胸口,低声说:
“活着回来。求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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场景二:官道上·三日后
【画面】官道两旁的杨树抽出新叶,嫩绿嫩绿的,在风中沙沙作响。远处的麦田一望无际,农人正在田里插秧,弯腰起身,弯腰起身,像一幅安静的画。
谢昭宁骑在马上,脸色不太好。
肩膀上的旧伤又开始疼了。虽然这辈子她没有中乌头毒,但上辈子的记忆太深刻了——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疼,像有人用烧红的铁丝穿过她的肩膀,一下一下地拽。
她咬着牙,没有让任何人看出来。
周砚白骑马靠过来,递给她一个水囊:
“大小姐,喝口水。”
谢昭宁接过来,喝了一口。
“周砚白,你以后别叫我大小姐了。”
“那叫什么?”
“叫将军。”
周砚白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
“是,将军。”
他又问:
“将军,咱们这次去边关,带了多少人?”
“就你们二十个。”
周砚白的笑容僵在脸上:
“二……二十个?”
“不够?”
周砚白咽了咽口水:
“将军,北狄的铁鹞子有三万。咱们二十个人……”
“二十个人够了。”谢昭宁打断他,“我又不是去打仗的。我是去布防的。”
“布防?”
“对。”谢昭宁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,在马背上展开。
地图上标注着雁门关周边的每一座山、每一条河、每一个村庄。密密麻麻的红点和蓝点,是她花了三个晚上画出来的——上辈子用命换来的经验。
“雁门关的地形,东面是山,西面是水,北面是平原。北狄如果要进攻,一定会从北面来。但北面一马平川,无险可守,所以他们不会强攻。”
周砚白凑过来看地图:
“那他们会怎么打?”
“绕。”谢昭宁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,“从东面的山绕过去,翻过鹰愁岭,从背后袭击雁门关。上辈——”
她突然住了嘴。
上辈子,呼延拓就是这么打的。三万铁鹞子翻过鹰愁岭,从天而降,守军猝不及防,一夜之间丢了三个隘口。她带着三百亲卫拼死反击,才把战线稳住了。但三百亲卫,死了两百四十七个。
周砚白没有注意到她的失言,专注地看着地图:
“鹰愁岭?那座山根本没法走。全是悬崖峭壁,马都上不去。”
“北狄的马能上去。”
周砚白不信:
“不可能。末将去过鹰愁岭,那地方——”
“他们的马是山地马,蹄子比咱们的马硬,腿比咱们的马短,爬山如履平地。”谢昭宁的语气很平静,“你在长安待太久了,没见过北狄的骑兵。”
周砚白不说话了。
谢昭宁把地图收起来:
“到了边关,第一件事就是在鹰愁岭上设伏。北狄要翻山,必须走三条小路。我们在三条小路上埋好伏兵,等他们走到一半,从上面滚石头、射箭、浇火油。三万铁鹞子,不用全杀,只要把他们堵在山里三天,他们的粮草就跟不上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