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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八章:远行
树下,看着这几行字,沉默了很久。



他想起自己在长安城里赏花画画的日子。想起那些无忧无虑的春天,那些写出去没有回音的信,那些“以为”和“猜测”。



他以为边关很远,远到和他没有关系。



他以为战争很远,远到只存在于军报上。



他以为那些数字——三万铁鹞子、八千守军、四十七战——只是数字。



现在他知道了。



每一个数字背后,都是人命。



他翻身上马,继续往北走。



马蹄声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,孤独而坚定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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场景三:官道上·六月初八



【画面】陆砚舟在一家路边的小客栈里歇脚。



客栈很破旧,土墙茅顶,院子里拴着几匹瘦马。掌柜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,脸上全是皱纹,一双手粗糙得像树皮。



陆砚舟坐在大堂里,要了一碗面。



面端上来了,是粗面,汤里飘着几片菜叶,没有肉。



他吃了一口,差点吐出来——太咸了,而且有一股怪味。



但他还是吃了下去。



因为他想起谢昭宁在边关吃的那些东西——野菜拌盐巴,杀马充饥。



他有什么资格嫌弃?



掌柜的坐在柜台后面,一边擦碗一边打量他:



“客官,您这是往北去?”



“是。”



“去做什么?”



“找人。”



掌柜的叹了口气:



“北边现在不太平。北狄的人经常过来打草谷,抢粮食、抢牲口、抢人。您这个节骨眼上往北去,不是找死吗?”



陆砚舟放下筷子:



“我要找的人,在北边。”



掌柜的看了他一眼,没有再劝。



他给陆砚舟倒了一碗水:



“客官,您要是真要去北边,我劝您走小路,别走官道。官道上太显眼了,北狄的斥候经常在官道附近转悠。”



“谢谢老丈。”



“不客气。”掌柜的犹豫了一下,又说,“客官,您要找的人,是男的还是女的?”



“女的。”



掌柜的愣了一下,然后点了点头:



“我猜也是。这个年头,往北边去的,十个有九个是去找人的。找丈夫的、找儿子的、找爹的……都是女人。”



他叹了口气:



“打仗啊,苦的都是老百姓。”



陆砚舟没有说话。



他吃完面,付了钱,继续上路。



走出客栈的时候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


掌柜的站在门口,朝他挥了挥手。



夕阳照在他身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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场景四:雁门关外·六月十五



【画面】半个月后,陆砚舟终于看到了雁门关。



城墙矗立在群山之间,青灰色的墙体上布满刀痕箭孔,像一张饱经沧桑的脸。关前的平原一望无际,北风从草原上刮过来,带着沙土和草腥味。



关内,炊烟袅袅升起。军营的帐篷密密麻麻地搭着,像一片灰色的蘑菇。



陆砚舟站在关外的一座山丘上,远远地看着这座关城。



他想起谢昭宁在竹楼里说的话:



“第一年冬天,我冻掉了两个脚趾甲。第二年春天,我吃了一个月的野菜拌盐巴。第三年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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