树下,看着这几行字,沉默了很久。
他想起自己在长安城里赏花画画的日子。想起那些无忧无虑的春天,那些写出去没有回音的信,那些“以为”和“猜测”。
他以为边关很远,远到和他没有关系。
他以为战争很远,远到只存在于军报上。
他以为那些数字——三万铁鹞子、八千守军、四十七战——只是数字。
现在他知道了。
每一个数字背后,都是人命。
他翻身上马,继续往北走。
马蹄声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,孤独而坚定。
---
场景三:官道上·六月初八
【画面】陆砚舟在一家路边的小客栈里歇脚。
客栈很破旧,土墙茅顶,院子里拴着几匹瘦马。掌柜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,脸上全是皱纹,一双手粗糙得像树皮。
陆砚舟坐在大堂里,要了一碗面。
面端上来了,是粗面,汤里飘着几片菜叶,没有肉。
他吃了一口,差点吐出来——太咸了,而且有一股怪味。
但他还是吃了下去。
因为他想起谢昭宁在边关吃的那些东西——野菜拌盐巴,杀马充饥。
他有什么资格嫌弃?
掌柜的坐在柜台后面,一边擦碗一边打量他:
“客官,您这是往北去?”
“是。”
“去做什么?”
“找人。”
掌柜的叹了口气:
“北边现在不太平。北狄的人经常过来打草谷,抢粮食、抢牲口、抢人。您这个节骨眼上往北去,不是找死吗?”
陆砚舟放下筷子:
“我要找的人,在北边。”
掌柜的看了他一眼,没有再劝。
他给陆砚舟倒了一碗水:
“客官,您要是真要去北边,我劝您走小路,别走官道。官道上太显眼了,北狄的斥候经常在官道附近转悠。”
“谢谢老丈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掌柜的犹豫了一下,又说,“客官,您要找的人,是男的还是女的?”
“女的。”
掌柜的愣了一下,然后点了点头:
“我猜也是。这个年头,往北边去的,十个有九个是去找人的。找丈夫的、找儿子的、找爹的……都是女人。”
他叹了口气:
“打仗啊,苦的都是老百姓。”
陆砚舟没有说话。
他吃完面,付了钱,继续上路。
走出客栈的时候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掌柜的站在门口,朝他挥了挥手。
夕阳照在他身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---
场景四:雁门关外·六月十五
【画面】半个月后,陆砚舟终于看到了雁门关。
城墙矗立在群山之间,青灰色的墙体上布满刀痕箭孔,像一张饱经沧桑的脸。关前的平原一望无际,北风从草原上刮过来,带着沙土和草腥味。
关内,炊烟袅袅升起。军营的帐篷密密麻麻地搭着,像一片灰色的蘑菇。
陆砚舟站在关外的一座山丘上,远远地看着这座关城。
他想起谢昭宁在竹楼里说的话:
“第一年冬天,我冻掉了两个脚趾甲。第二年春天,我吃了一个月的野菜拌盐巴。第三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