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:“不疼了。就是有点痒——在长肉。”
谢昭宁伸出手,轻轻碰了碰他的纱布。她的指尖很凉,但动作很轻,像怕弄疼他。
“当时为什么要用手去抓刀?”
陆砚舟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他说:“因为我不能看着你死。”
谢昭宁的手停住了。
“谢昭宁,在长安的时候,我总是想——如果当初我没有放弃,如果我继续写信,如果我去边关找你——会不会不一样?”
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我不想了。”陆砚舟的声音很轻,“因为过去的事,改变不了。但以后的事,可以。”
谢昭宁看着他。夕阳照在他的脸上,把那道新添的伤疤照成了金色。他的眼睛很亮,亮得像天边的晚霞。
“你后悔吗?”她问。
“后悔什么?”
“后悔来边关。后悔受伤。后悔——”
“不后悔。”陆砚舟打断她,“一点都不后悔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如果我不去,我就不会知道你在边关过的是什么日子。不会知道你身上有多少伤疤。不会知道你有多坚强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也不会知道,我有多喜欢你。”
谢昭宁的眼眶热了。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手上全是茧子和伤疤,粗糙得像砂纸。
“我的手很丑。”她说。
陆砚舟伸出手,握住了她的手。他的手也很粗糙,虎口全是握剑磨出的茧子,手掌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疤。但握在一起的时候,刚刚好。
“不丑。”他说,“很好看。”
谢昭宁笑了。那个笑容很轻很淡,但眼睛里有泪光——不是悲伤的泪,是高兴的泪,是劫后余生的泪,是终于等到一个人的泪。
“陆砚舟。”
“嗯。”
“等桃花开了,我们成亲吧。”
陆砚舟愣住了。他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的眼眶红了,但他忍住了——在谢昭宁面前哭过一次就够了,不能再有第二次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等桃花开了,我们成亲。”
两个人坐在桃树下,手握着手的,看着夕阳一点一点地落下去。天边的云被染成了金红色,像三月盛开的桃花。
尾声:长安·三月
【画面】三月,长安。桃花开满了城南的山坡,粉白相间,密密匝匝,风一吹,花瓣像雪一样落下来。
谢昭宁站在桃花树下,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褙子,头发用白玉簪束着,脸上三道疤在阳光下格外醒目,但她的眼睛是亮的,亮得像春天的阳光。
陆砚舟站在她对面,穿着一身大红的新郎袍,脸上那道伤疤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。他的左臂已经完全好了,右手上的伤疤还在,但已经不影响活动了。
两个人面对面站着,中间隔着一尺的距离。
“准备好了吗?”陆砚舟问。
“准备好了。”
“不后悔?”
“不后悔。”
陆砚舟笑了。他伸出手,握住了她的手。她的手还是那么粗糙,全是茧子和伤疤,但他握得很紧,像是再也不会松开。
“走吧。”
“嗯。走。”
两个人并肩走在桃花树下,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,落在他们的肩头,像一场粉色的雪。
身后,长安城的钟声响起来,悠长而深远,传出去很远很远。
【本章完】
“那道不至于,不过保留数十年的时间以保证依儿的成长还是有必要的。”赵琯淡淡道,似乎对一切在就了然于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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