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师府的房门,在阵法模拟的晨光勉强爬上窗棂时,终于发出了“嘎吱”一声轻响,打破了持续近两日的寂静。
沈鹿溪站在门内,手里端着一个托盘。托盘上放着一只普通的白瓷茶杯,里面是浅金色的茶汤——她用库存里最普通的灵茶叶泡的,没加眼泪(特意控制住了!),没加任何可疑物质,纯粹是“军师向魔尊进行晨间工作汇报时附带的例行茶水”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。身上穿着熨烫平整的幽都军师制式黑袍,头发用一根素银簪子规规矩矩地绾好,脸上没什么表情,努力维持着“专业、冷静、只是稍微旷工了一天现在回来正常上班”的职场人设。只有微微泛红的眼角和比平时更用力的抿唇动作,泄露了一丝紧张。
清单疗法和10点秩序积分带来的短暂镇定,在真的要踏出这一步时,又开始摇晃。但“送茶”这个念头,像一根锚,把她钉在了行动线上。这是最小单位、最安全、最符合她当前“沈鹿溪”身份的行为。送完茶,点个卯,她就可以继续回来研究积分兑换列表,或者处理积压的公文——用繁忙的日常事务,淹没那些庞大的、关于“我是谁”的疑问。
她调整了一下呼吸,迈出了房门。
走廊里空荡荡的,晨光熹微,空气微凉。没有预想中堵在门口的身影,这让她稍微松了口气,但心底又莫名滑过一丝极淡的……失落?她立刻把这归咎于“对未知反应的担忧”。
主殿的方向很安静。她端着托盘,脚步放轻,朝着那个她曾每日晨昏定省般报到的地方走去。心跳随着距离缩短而逐渐加快,握着托盘边缘的手指有些发白。
然而,就在她即将拐向通往主殿的长廊时,眼角余光瞥见了庭院角落,那棵已经开始绽放细小金色花苞的桂花树下,坐着一个人。
不,准确说,是一个龙。
烛龙。
他坐在树下的石凳上,面前石桌上放着一碟刚出笼、还冒着袅袅热气的桂花糕,香气被晨风送到她鼻尖。他手里拿着一卷看起来极其古旧、封面都快磨没了的竹简,正垂眸看着,姿态是惯常的慵懒与专注,仿佛只是早起找个清静地方看书吃早点。
但沈鹿溪的脚步顿住了。他出现在这里,在这个时间,绝非巧合。
烛龙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,从竹简上抬起眼,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,又扫过她手里的托盘,最后回到她脸上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那双金色的竖瞳里,没有催促,没有压力,只有一种深潭般的、等待了许久的沉寂。
沈鹿溪站在原地,端着茶,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。去主殿?魔尊可能不在,或者……在等她?而眼前,烛龙显然也在等她,用一种更温和、更不容回避的方式。
桂花糕的甜香,竹简的陈旧气息,晨光中静坐的龙,还有她自己手里这杯略显单薄的茶……这一切构成了一种无声的邀请,或者说,一场早已约定的坦白。
她低头看了看托盘里的茶杯。这杯茶,原本是她鼓起勇气、准备用来重新连接“现在”的桥梁。但或许,在直面“过去”之前,这桥梁还无法真正架起。
犹豫了几秒,她终究调转了方向,朝着桂花树下走去。脚步有些沉,但还算稳。她将托盘轻轻放在石桌空着的一角,然后在烛龙对面的石凳上坐下,双手放在膝上,微微收紧。
“烛龙大人,”她开口,声音比想象中平稳,“早。”
烛龙合上了竹简,将它轻轻放在一旁。他看了看那碟桂花糕,又看了看她,终于开口,声音是一贯的低沉平缓,却带着一种不同以往的郑重。
“主人,”他唤道,这个称呼让沈鹿溪的心猛地一缩,“您来了。”
他没有问“你怎么来了”,也没有寒暄,直接点明了这场等待的主题。他拿起一块桂花糕,递到她面前,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。
“新蒸的,尝尝。”
沈鹿溪看着那块莹白软糯、点缀着桂花的糕点,没有立刻接。她抬起眼,直视着烛龙的眼睛:“你叫我‘主人’。在告诉我为什么之前,能先告诉我……你等了多久吗?”
烛龙的手稳稳地停在空中,金色的竖瞳里掠过一丝极淡的、类似叹息的波纹。
“一万年。”他回答,声音很轻,却重得像砸在石桌上的陨铁,“从您消散的那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