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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还要去给母亲请安。
母亲说了,侯府的规矩,晨昏定省,一天都不能少。
她走在长长的回廊里,阳光从头顶的瓦缝里漏下来,在她身上投下一道一道的光影。
她数着那些光影,一步,两步,三步……
走到正院门口的时候,她停下来了。
因为她听见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。
是沈昭的声音。
“母亲,您也太心软了。给她二十两压箱银?她一个假货,配吗?”
然后是崔氏的声音,带着笑意。
“给她就给她了,反正她也翻不出什么浪来。嫁到顾家那个废物窝里,这辈子也就那样了。”
“也是。”
沈昭笑了。
“假千金配假少爷,天造地设。”
笑声从门缝里传出来,刺耳得像针。
沈青眠站在门外,手指攥紧了衣角。
她没有进去。
她转身走了,步子很快,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她。
走到花园的假山后面,她才停下来,靠着石头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她想起养母孙氏说的另一句话。
“眠眠,侯府的人和你不是一路人。你不要恨他们,但也不要信他们。”
不要恨,但也不要信。
沈青眠闭上眼睛,把额头抵在冰冷的石头上。
石头很凉,凉得她发烫的额头慢慢冷了下来。
她在心里默默地想——
那个叫沈樱姝的女孩,现在到了顾家了吗?
她有没有吃早饭?
她会不会也像我一样,站在某个门口,不知道该不该进去?
她不知道答案。
但她知道一件事。
从今以后,她和沈樱姝,是两个被沈家扔掉的人。
只是她被捡回来了,而沈樱姝被扔出去了。
被捡回来的那个,要学着在这个不属于自己的地方活下去。
被扔出去的那个,要在外面自己找一条路。
谁更难?
沈青眠不知道。
但她希望沈樱姝过得好。
不是因为善良,是因为——
如果沈樱姝过得好,那她也可以告诉自己:被沈家扔掉,不代表就完了。
沈青眠睁开眼睛,看着头顶的天空。
天很蓝,蓝得像乡下老家的那片天。
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站起来,拍了拍裙子上的灰。
然后她走回正院,推开门,走了进去。
“母亲,大哥。”
她的声音很平,像一碗没有放糖的藕粉。
不烫,也不凉。
沈青眠站在正院门口,晨光从她身后照过来,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像一根被踩扁的草。
崔氏坐在罗汉床上,手里端着一盏茶,正用茶盖撇着浮沫。
她穿着一件绛紫色的褙子,头上戴着赤金嵌红宝石的簪子,耳坠子是翡翠的,在晨光里一晃一晃,晃得沈青眠有些眼晕。
“来了?”
崔氏的声音不冷不热,像这盏茶,不烫了,但也没凉透。
“母亲。”
沈青眠走进去,在指定的位置站好,行了一个礼。
这个礼她练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