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笼罩着洛阳皇宫。
南宫嘉德殿内,烛火通明。成铭躺在龙榻上,脸色在烛光下显得格外苍白。他闭着眼,呼吸时而急促时而微弱,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。唐姬跪在榻边,用丝帕轻轻擦拭他的额头,丝帕很快被汗水浸湿,带着体温的潮气。
殿内弥漫着药草和熏香混合的气味。药味苦涩,熏香甜腻,两种味道在空气中纠缠,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氛围。窗外的秋风穿过殿门缝隙,吹得烛火摇曳不定,墙上的影子随之晃动,像无数鬼魅在黑暗中起舞。
“陛下……”唐姬的声音带着哽咽,“您再忍忍,太医马上就到。”
成铭没有睁眼,只是轻轻握了握她的手。他的手很凉,掌心却有一层薄汗,湿滑而冰冷。
更鼓声从远处传来。
三更天了。
殿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接着是内侍尖细的通报:“太医令吉平到——”
唐姬连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襟。殿门被推开,一个身穿深青色官服的中年男子快步走进来。他约莫四十余岁,面容清癯,下颌留着短须,手中提着药箱。药箱是檀木所制,边角已经磨得发亮,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药香。
“臣吉平,叩见陛下。”吉平跪下行礼,声音平稳,但眼神在扫过龙榻上的成铭时,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。
“吉太医免礼。”成铭缓缓睁开眼睛,声音虚弱,“朕……朕今夜心悸气短,难以入眠,烦劳吉太医了。”
“此乃臣分内之事。”吉平起身,走到榻前。他从药箱中取出脉枕,垫在成铭手腕下,三根手指轻轻搭上脉搏。
殿内安静下来。
只有烛火燃烧时灯芯爆裂的细微声响,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。吉平闭着眼,眉头微皱,似乎在仔细感受脉象的每一丝变化。他的手指很稳,但指尖的温度却比成铭的手腕还要凉。
唐姬站在一旁,双手紧握在胸前,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。
片刻后,吉平睁开眼,收回手。
“陛下脉象虚浮,气血两亏,乃是连日忧思过度所致。”他语气恭敬,“臣这就为陛下开一剂安神补气的方子,煎服后当可缓解。”
他从药箱中取出纸笔,开始书写药方。毛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,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。烛光映照着他专注的侧脸,额头上也渗出了细汗。
成铭静静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每日为自己诊脉开药的太医,看着他那双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波澜的眼睛,看着他书写药方时微微颤抖的手指。
“吉太医,”成铭突然开口,声音依然虚弱,却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,“你每日为朕诊脉开药,辛苦了。”
吉平笔尖一顿,一滴墨汁滴在纸上,晕开一小团黑色。
“臣……臣不敢言辛苦。”他连忙放下笔,躬身道,“能为陛下分忧,是臣的福分。”
“是吗?”成铭缓缓坐起身。唐姬连忙上前搀扶,却被成铭轻轻推开。
他靠在榻边的雕花木栏上,烛光从侧面照来,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。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,像两簇在寒夜中燃烧的火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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