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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有这些吗?净泽期待地问:“难道没有别的?”
“还有很多啊!”温莲笑着开始数落:骄横、跋扈会多么令人厌恶,暴躁会给周围的人带来多大的伤害,甚至还有身为母亲却不能对孩子负责,是多么不合格……
没有“爱”。净泽的眼中再度盛满了失望。她还是没有学会“爱”一个男人。
温莲看着他,有些怯懦地说:“你总是用这样的目光看着我……让我觉得,我永远都有缺陷。”她不知道,他当初是用何等的崇拜凝视她的背影。
净泽急忙摇头,紧紧握着她的手说:“没有关系,再来一次,你就可以学会现在不会的。”
可是温莲摇摇头:“不。我已经在人世轮回十次。差不多该回家去了。”
不,不!你回去了,我该怎么办呢?净泽的心慌乱起来,身子却僵硬得无法动弹。他任由温莲的手推开他,他木然地看着她微微一笑之后和她的哥哥一起离去。
他们的尸身还依偎在一起,但他的手心再也没有她的温度。
她不爱他。
唉,她不爱他。
净泽苦涩地摇摇头。
地狱在人间有十八个出口。他找到一个,等待它开启。然后,用他满是悲伤的笑脸,向走出大门的黑白无常打声招呼:“嘿,我回来了。”
两个千年过去了,风也改变了味道,带着净泽不熟悉的苦涩。
心痛提醒净泽,他该从遥远的回忆中挣脱,继续审视这个越来越堕落的世界。于是他从梦中睁开眼睛,看了看仍在沉睡的白狼和孔雀。
他站起身,离开这个暂时栖身的洞穴。他不愿与他们为伍,虽然如今的他并没有可以挑剔的资格。白狼月啸和孔雀绮卿,是后羿的同族。后羿首领射落了太阳,被震怒的天神惩罚,跟随在他身边的忠仆也尽数沦为畜生。在净泽高傲的心中,自己与他们毕竟不是同类。
穴外风景与昨夜迥然不同:不算茂密的树林中,落了一层枯叶。水泉干涸,苔藓在石上龟裂。净泽叹了口气,伸出手向四处一挥,一片迷梦般的雨从天而降,滋润了地面。
“天女,出来吧!”他向岩石后轻唤一声。
天女魃的赤纱在岩石后瑟缩。净泽走过去,轻轻拍她的肩膀。在天女魃歉意的目光中,净泽从衣袋里拿出一只手镯——似玉非玉,似冰非冰,上面有九滴水珠摇摇欲坠,却落不下来。
“这只手镯接着五湖四海的水。”他把手镯套在天女魃的手上,“戴上它,可以隐藏你身上干涸的气息。它会牵引五湖四海的水汽笼罩你,除非它们都枯竭。”
天女魃皴黑的皮肤渐渐舒展,很快恢复了弹性,她的头发也不再枯黄,焕发出乌亮的色彩。她撇开赤纱,看着自己光滑柔软的浅棕色皮肤,难以置信。
“这是狼和孔雀从昆仑或者蓬莱偷来的——这两个贼,聚揽了好多宝贝。”净泽的嘴角轻轻向上一勾,“用来对付人类,倒是能省很多力气。”
天女柔和黑亮的眼眸地注视着净泽,“其实,我来是想说一件事情……”
她微微垂下头,叹了口气:“我不能再去散布干旱。”
净泽静静地听着,没有表示惊诧或愤慨,也没有打断天女的话。
“即使有再多的干旱,也不能让人类重新景仰我们。”天女的脸庞笼上阴霾,“旱灾只能带走他们的生命,带不回他们的信仰。而我想要的,并不是让没有信仰的生命死亡。”
她温柔地看着他,缓缓说:“算了吧,净泽。即使杀尽世上的人,神所看顾的世界和那一代人,也不会回来。逝去的,不可挽留。”
净泽闭上眼睛,睫毛投下美丽的阴影。再睁开眼睛时,他眼中的坚定让天女知道:他是下定决心要让人从世上消失殆尽。“净泽——”
“人配不上这个世界。”英俊的男子口气冷酷,“总有一天,他们会因自己的堕落而万劫不复。我只是让他们在变得更堕落之前,去冥界净化灵魂。我只是,想在他们把一切毁掉之前,挽救这个世界。”
天女想了想,问:“为何你认定他们一定会变得更坏,不会有所转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