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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二十三章暗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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博尔西希站在一台黑色的机车旁边,兴奋得满脸通红。那台机车比英国人的小一些,但看起来结实,冒着白色的蒸汽,发出有节奏的喘息声。



“这叫‘贝蒂娜’,”博尔西希拍着机车说,“我妻子名字。”



人群里有人笑了。



博尔西希跳上机车,拉响汽笛。一声尖锐的鸣响,吓得人群往后退了几步。



然后,机车动了。



它慢慢地,笨拙地,但确实是自己在动,沿着铁轨向前驶去。车轮碾过铁轨,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声,蒸汽突突地往外喷,黑烟从烟囱里升起来,飘得很高。



人群欢呼起来。



弗里德里希站在人群里,看着那台叫“贝蒂娜”的机车越走越远,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一个黑点,消失在远处的弯道里。



他想起二十年前,父亲从耶拿回来,拄着拐杖站在庄园门口,告诉他“普鲁士输了”。



现在,普鲁士有了自己的蒸汽机车,自己的铁路,自己的工厂。



他在变。一切都在变。







试车结束后,弗里德里希一个人沿着铁路往回走。



夕阳西下,把铁轨染成金黄色。远处传来机车的汽笛声,一声一声的,在暮色中飘得很远。



他摸了摸怀里的那块表——韦伯送的那块,表针指向下午六点。



他想起韦伯第一次来办公室时的样子。想起他说“你们那个关税同盟,真的有用”。想起他最后那次来,老得走不动了,还笑着说“这是最后一次”。



韦伯没看到这台机车。但他儿子会看到。他孙子会看到。



他想起父亲。想起父亲站在门廊前的样子。想起他信里写的“普鲁士需要像你这样的人”。



父亲也没看到。但他知道,他儿子在做的事,是对的。



他想起费希特。想起他站在讲台上,声音像一把刀。



费希特也没看到。但他的书还在,还在传,还在改变人。



他想起洪堡。想起他临终前握着自己的手,说“留着,等那一天”。



洪堡也没看到。但他知道,有人会替他看。



弗里德里希停下脚步,望着远处的那条铁路。



它还在往前修。从柏林到波茨坦,从波茨坦到马格德堡,将来还会到汉诺威,到莱比锡,到法兰克福,到所有的地方。



总有一天,它会穿过每一个邦国,把整个德意志连在一起。



就像关税同盟一样。就像那些书一样。就像那些还在等的人一样。



总有一天。







那年秋天,弗里德里希收到一封从巴黎寄来的信。



信是所罗门的一个朋友写的,告诉他:所罗门被捕了。



罪名是“传播违禁书籍”。那些书,是他在巴黎的时候偷偷带回来的,藏在地下室里,借给那些来找他的人。



信上说,他已经关进去三个月了,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。也许很快,也许永远出不来。



弗里德里希拿着那封信,在窗前站了很久。



窗外,秋天的阳光照在施普雷河上,河面飘着落叶,一片一片的,慢慢流向远方。



他想起所罗门第一次在沙龙上和他说话的样子。想起他站在书店柜台后面,对那个年轻人说“新读者”。想起他说的那句话:“那团火,真的没灭。”



现在,那团火的传火人,被关进去了。



他把信折好,放进口袋里,和汉斯的信、韦伯儿子的信、父亲的信放在一起。







那天晚上,弗里德里希一个人坐在小屋里。



他点起蜡烛,翻开那个跟了他二十一年的本子。本子已经很旧了,封面的皮都快磨破了,有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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