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脚步比早上稳多了。
教学楼前的公告栏贴着几张新通知。奖学金名单、社团招新、运动会报名表。我路过时,脚步慢了一拍。两名女生站在栏前,压低声音说话。
“昨晚三号楼又哭了……你说是不是真的?”
“哪个房间?”
“三楼西头,靠走廊尽头那间。说是半夜两点,有人听见哭声,还带着回音。”
“宿舍管理员没查?”
“查了,没人。开门看,灯关着,床铺没人动过。”
我停下来看了她们一眼。两人没注意,继续往前走。其中一人回头说了句:“反正我不敢住那层。”
我站在原地,视线越过公告栏,望向远处的女生宿舍楼。六层砖楼,外墙刷过一次,但已有剥落。三楼西侧的窗户拉着窗帘,微微鼓动,像是风从缝隙钻进去。
我站了几秒,没说话,转身朝宿舍区走去。
路上遇到几个同学,有的打招呼,有的低头快走。没人问我去哪儿。我穿过小花园,绕过宣传栏,脚下是水泥路和草坪之间的石板道。天已经全亮了,阳光照在楼体上,三楼那扇窗的窗帘依旧没拉开。
我在宿舍楼下站定。
入口处挂着“男生止步”的牌子,红色字体,边缘卷起。门厅亮着灯,感应器坏了,灯一直没灭。我站在灯柱下,掏出手机,解锁屏幕,其实没要看的内容。我只是需要一个理由站在这里。
余光扫过四周。左侧是自行车棚,几辆车倒在地上没人扶。右边是绿化带,冬青修剪整齐。二楼阳台晾着几件衣服,风吹得轻轻晃。三楼西侧那扇窗,窗帘动了一下。
我收起手机。
这时,一个女生从旁边走过,认出我,脚步顿了顿,对同伴小声说:“那是历史系的?他真敢来啊……”
声音不大,但我听见了。
我没回头,也没停下。等两人走远,我才迈步向门厅走去。
门没锁。
我推开门,走进一楼大厅。
地面铺着水磨石,有些地方磨出了浅坑。墙上贴着值日表和用电须知。楼梯口在右侧,水泥台阶通向楼上。我站在楼梯口,左手伸进卫衣侧袋,指尖触到铜钱剑的轮廓。冰凉的金属边缘嵌在布套里,硌着掌心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抬脚踏上第一级台阶。
脚步放得很轻,避免发出太大声响。第二级,第三级。感应灯没坏这层,踩上去时亮了一下,随即熄灭。我继续往上,每一步都控制节奏,不让脚步声连成一片。
二楼走廊空着。几扇门关着,门牌号码清晰可见。我经过一间寝室门口,听见里面有人讲话,声音压着,像是在讨论作业。我没停留,继续上楼。
第三层的灯亮着。
楼梯转角处,空气微凉。我停下,抬头看上方。
走廊尽头,那扇窗的窗帘仍在轻轻晃动。
我迈出下一步。
脚步落在水泥地上,发出轻微的响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