样,我像个提线木偶,别人告诉我该做什么,我照做;别人告诉我危险,我避开。可没人告诉我为什么。没人告诉我我是谁。我每天睁眼,都在猜今天会不会又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。我活得像个病人,可没人给我诊断书。”
他盯着我,许久。
然后,他笑了。
不是嘲讽,也不是轻蔑,而是一种很淡的、近乎悲凉的笑。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难?”他说,“三十年前,我也站在这里,问过同样的问题。我也想知道真相,想知道为什么非得是我们这一脉来守这个门。可最后呢?最后我师兄死了,师妹死了,整个柳家祠堂烧成灰。我活下来,不是因为我想活,是因为我还不能死。”
“那你现在能告诉我了吗?”我问,“至少告诉我,死书气到底是什么?它会让我变成什么样?”
他摇头:“不能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承受不了。”他说,“你现在还能站着说话,还能追问,是因为你还觉得自己是个活人。可一旦你知道真相,你就再也回不到这个状态了。你会开始梦见那些你没经历过的事,会听见那些你不该听见的声音,会发现自己认识一些从未见过的人。你会慢慢分不清,到底是你在用书,还是书在用你。”
“我已经分不清了。”我说。
他看着我,眼神复杂。
然后,他转身。
“你走吧。”他说,“趁还能走的时候。”
我没动。
“你还没回答我。”我说,“死书气是怎么来的?是谁让它缠上我的?你为什么知道这些?你到底是谁?”
他停下,没回头。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他说,“重要的是,你要是继续往下走,就别指望还能回头。有些门,打开一次,就关不上了。”
说完,他抬起手,袖子一拂。
动作不大,却带起一阵风,卷着地上的尘土扑向我脸。我下意识闭眼,抬手挡了一下。等我再睁开,他人已经走了十来米远,拄着乌木杖,一步步往巷子深处走去。
我没追。
我知道追不上。
他不是普通人,我也不是。我们之间的距离,从来就不是脚步能拉近的。
我站在原地,手指攥紧背包带,指节发白。太阳偏西了,光线斜照在墙上,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巷子里安静下来,只有风刮过塑料袋的声音。
他说我承受不了真相。
可我现在已经承受着了——每天睁眼,都不知道下一秒会看见什么;每次靠近灵异,都觉得身体里有什么在苏醒;每晚睡觉,都怕梦到那场大火。
我不是不怕。
我是没得选。
我慢慢转过身,朝宿舍方向走。
路上学生多了起来,有人骑车飞驰而过,铃声叮当响。我走过便利店,玻璃门自动打开,冷气扑面。店员在货架后整理货品,头都没抬。我继续往前,脚步比刚才慢了些。
脑子里反复回放老道的话:“你身上有柳家的血。”“你母亲也这么说。”“你要是继续往下走,就别指望还能回头。”
我不信他全说了真话。
但他也没全说假话。
死书气是真的,柳家是真的,我身上的东西也是真的。它们一直都在,只是没人告诉我。
而现在,我不能再装作不知道了。
回到宿舍楼下,我刷卡进门。楼梯间光线昏暗,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。我一步步往上走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界限上。
推开307房门时,屋里很安静。
窗帘拉着,光线从缝隙透进来,在地板上划出一道斜线。桌上还摊着昨天的笔记,笔筒里插着几支笔,其中一支滚到了边缘,差点掉下去。我放下包,拉开拉链,伸手进去取出《阴阳谱》残卷。
牛皮纸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