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灯 特大 直达底部
亲,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
正文 第24章:地方志载乱葬岗
边,伸手推开铁栅栏。外面天色还是黑的,但东边有点发灰,快亮了。我攀出去,脚踩在铁架上,慢慢往下挪。落地时右脚扭了一下,鞋底打滑,膝盖磕到水泥地。疼,但我没出声。拍掉裤子上的灰,背上包,沿着墙根离开。



清晨五点四十二分,我站在图书馆东门外的台阶上。



校园路上开始有零星行人。几个晨跑的学生从我面前经过,穿着运动服,耳机挂着。我没动。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,又打开公交查询。最近一趟去西岭方向的班车是六点二十,始发站在北门公交站。我还有不到四十分钟。



我低头翻背包,找乘车卡。顺便检查了一遍东西:笔记本、笔、手机、充电宝、半瓶水、一把折叠伞。没有多余的东西。我没带铜钱剑,也没准备符纸。这不是战斗,是查证。我只想去看一眼,看那地方是不是真的在那里,看它和我的过去有没有关系。



台阶下的水泥地裂了条缝,横着穿过路面,一直延伸到花坛边。我盯着它看了一会儿。它让我想起宿舍天花板上的那道裂缝,也像伤疤。但这里不是宿舍,也不是梦里。这是现实,我能控制的现实。



我走下台阶,踏上人行道。



风比刚才大了些,吹得裤脚贴在腿上。我拉了拉卫衣帽子,没戴上。天空开始变亮,云层低,灰白色。远处教学楼的轮廓清晰起来,窗户反着微光。我沿着主路往北门走,脚步稳定。路过小吃街时,摊贩正在支棚子,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。我没停下买早点。胃里不饿,也不渴。我只是想快点出发。



六点零七分,我到达北门公交站。



站牌下已经站了三四个人。两个保洁员,一个穿校服的学生,还有一个老头拎着菜篮。我站在末尾,没说话。掏出手机再看一遍路线:108路,终点站“林场路口”,下车后步行约三公里可达西岭林场边界。车程预计一个半小时。



我抬头看天。



云散了些,东边露出淡青色。太阳还没出来,但光已经开始铺展。我紧了紧背包带,左手习惯性摸了摸手腕上的红绳。它还在,褪色了,但没断。养母说过,这是我亲妈留下的。我不知道这话是真是假,但现在,它是我身上唯一能连接过去的物件。



六点十九分,公交车来了。



车门打开,一股陈旧的空调味飘出来。司机是个中年男人,脸没表情。我刷码上车,走到后排坐下。座位是蓝色塑料的,冰凉。我把背包放在腿上,手按着它。窗外,校园大门缓缓后退,路灯一盏接一盏地远去。



车子启动,驶出校门。



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图书馆的方向。那栋楼在晨光里显得安静,像个沉默的见证者。它藏了我想找的答案,但不会主动告诉我。我得自己去。



车子拐上主路,加速。



我低头翻开笔记本,又看了一遍那张手绘地图。笔迹已经有些模糊,但我记得每一个细节。岗心祭坛、十字路、五间土屋、女人冲进火海的背影……这些画面在我脑子里反复播放,像一部老式胶片电影,每一帧都清晰得不正常。



我不是为了冒险去的。



也不是为了证明什么灵异传说。



我只是不能再装作不知道了。



书在,债就在。



我在,死书气就在。



那场火烧掉的不只是房子,还有我的来历。而我现在,必须亲自走回去,看一眼那片土地。



哪怕它埋着不该挖的东西。



车子驶过立交桥,进入郊区路段。路边的建筑越来越少,绿化带越来越宽。我收起笔记本,靠在椅背上。眼睛闭了一会儿,但没睡。脑子里全是那个山岗的样子——平顶,三面环水,像一方印台。



就像……某个仪式的中心。



我睁开眼。



窗外,天光更亮了。
(2/2)
  • 加入收藏
  • 友情链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