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耳后,有种被针扎似的刺痛,好像有谁在背后盯着我看。
我慢慢转头。
身后只有书架,层层叠叠的旧书堆得歪斜,封面脱落,露出泛黄的内页。一本《地方志汇编》倒在角落,翻开的页面上有个黑手印,颜色比周围更深,像是干透的血。
我没碰它。
从背包里掏出笔记本,撕下一张纸,捏成团,轻轻抛出去。
纸团落地,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
整个空间瞬间安静。
五秒。
十秒。
我以为不会再有动静。
然后,声音从斜前方的古籍区传来——哗啦、哗啦,像是有人快速翻动一本厚重典籍,纸页翻飞,节奏急促,充满焦躁。
我明白了。
这声音会响应动作,会追踪气息,甚至……能分辨意图。
我不能再贸然前进。
靠在书架后,调整呼吸频率,尽量让每一次吸气都短而浅。双脚分开,重心下沉,脚掌贴地,减少震动传递。左手按在铜钱剑柄上,右手缓缓掏出手机,打开相机夜视模式,镜头对准前方通道。
屏幕上显出一片绿色影像。通道尽头,东区古籍书架带隐约可见。最上层的一排书脊整齐排列,唯独中间那本蓝皮书,书角微微颤动,像是刚被人碰过。
我没动。
一分钟过去。
那本书不再动了。
我屏住呼吸,抬起左脚,极慢地向前挪了半步。鞋底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几乎不可闻。
声音再次响起。
这次是低语。
不是人声,也不是录音,更像是无数纸页同时震动发出的嗡鸣,汇聚成一句模糊的话:
“……回来了……”
我僵在原地。
那声音又消失了。
我低头看手机,夜视画面一切正常。没有异常热源,没有生物活动迹象。可我知道,刚才那句话,不是幻觉。
把手机收好,我改换策略。不再直线推进,而是采用“标记—试探”方式。从背包夹层抽出一根细绳,系在手腕上,另一端绑住一颗铜钱,轻轻甩出去。铜钱撞上对面书架,发出清脆一响。
声音立刻从右侧传来,像是有人猛然合上一本书。
我趁机向左横移三步,贴到另一排书架后。刚站稳,那股耳后的刺痒感更强了,仿佛有根针正慢慢扎进皮肤。
我猛地回头。
空无一物。
但就在我转头的瞬间,余光瞥见高处书架顶端,那本蓝皮书又动了一下,书页翻开一条缝,露出内页一角,似乎是手写的字迹。
我没有立刻照过去。
靠在书架间,喘了口气。肩膀酸,腿也开始发沉。刚才一路骑行加攀爬,体力消耗不小。但我不能休息。这里的空气越来越冷,呼吸时能看到淡淡白雾,而这种低温,不是自然形成的。
我摸了摸脖颈上的残玉。
它有点凉,但没有发烫,也没有震动。养母说过,这东西能避邪。现在看来,至少还没失效。
继续往前。
这次我改变了移动节奏。每走一步,都先屏息三秒,再迈下一步。脚步放轻,脚尖先着地,避免踩到松动的地板发出声响。经过一张倒塌的阅览桌时,我注意到桌角有深褐色污渍,面积不大,形状不规则,边缘已经发黑。我蹲下身,离得近了些,闻到一股淡淡的铁锈味。
血。
不止一次流在这里。
我没碰,也没多看,迅速起身。继续向东区推进。
越往里走,书架越密集,通道越窄。有些地方仅容一人通过,头顶的横梁压得很低,必须弯腰才能前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