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这件事。
可为什么是我?
我低头看向脚边。
那张画着我脸的纸页还躺在原地,没人动过。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?管理员是否早就知道我会来?如果这场火灾和《阴阳谱》有关,那我确实躲不掉。六岁那年在乱葬岗走失,记忆里只有燃烧的符纸和女人嘶喊。火,一直跟着我。
我摸了摸脖颈上的残玉。
冰凉,没发热,也没震动。养母说过,这东西能避邪。现在看来,至少还没失效。
空气越来越冷。
呼吸时白雾不散,书页边缘开始结霜。管理员仍在缝书,动作不变,但节奏慢了一点,像是在抵抗某种消耗。那本蓝皮书悬浮在半空,页角微颤,像是察觉上方藏人。我没敢再看太久。
手机还握在手里。
我把录像重新播放了一遍,重点看那块黑布。放大画面,能看清布料纹理——粗麻质地,边缘磨损严重,像是长期使用。这种布……不像现代制品。更像几十年前工人用的那种劳保布。
我忽然想起周明远老师办公室抽屉里的那份柳家宗谱残页。
当时他说是在校庆整理档案时发现的,可如果这本书原本就藏在这里……那他根本不是“发现”,而是“取走”。但他为什么要拿?他知道什么?
但这不是重点。
重点是,这本书在腐烂,而他在封印;它不想让某些内容消失。而这内容,或许正是火灾真相。
我盯着他僵直的肩背。
你说“不该烧的”……那就让我看看,到底烧了什么。
背包重新背正,铜钱剑未出鞘,但我已不再蜷伏。我慢慢坐起一点,靠在横梁角落,手指划过手机屏幕,把录像保存到加密文件夹。信号格空着,图书馆内部完全断电,无法上传。只能等出去后再处理。
我现在有两个选择。
一是立刻离开。我已经录下证据,系统也确认了冤情。我可以回去查资料,找当年的新闻报道,或者联系相关部门。安全,稳妥,不涉险。
二是留下来。
查下去。
找到那场火灾的原始记录,弄清谁下令锁门,谁掩盖了真相,谁该为此负责。但这意味着要深入图书馆更深处,可能触发更多未知存在。而且系统只显示因果,不提供线索。我要自己找。
我低头看向那张画着我脸的纸页。
它还在那里。
像一张邀请函。
又像一张警告。
我闭眼,吞下喉间泛起的腥甜。童年记忆里的火焰又涌上来,烧焦的气味钻进鼻腔,皮肤发烫,耳边是女人的嘶喊。我强迫自己冷静。这次不一样。我不是六岁的孩子。我现在有能力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,能知道别人不知道的真相。
如果这场火和我有关呢?
如果那个在火场中喊“别烧”的女人……不只是梦里的幻象呢?
我睁开眼。
目光穿过书架缝隙,落在管理员身上。他还在缝书,一针,一线,缓慢而坚定。他不是怪物。他是受害者。他被困在这里,不是为了吓人,是为了让人听见他的声音。
可没人听。
直到现在。
我慢慢站起身,在横梁上保持平衡。积尘簌簌落下,我没管。右手摸向背包侧袋,确认铜钱剑在原位。左手握紧手机,录像功能仍开着。
我不走了。
我要查这场火。
我要知道谁把他关在里面。
我要知道那一页到底写了什么。
我蹲下身,从横梁边缘探头,观察下方通道。管理员没有异动,影子安静,锤子垂落。那本蓝皮书缓缓降回书架顶层,书页合拢,不再翻动。整个空间重回死寂,只有缝书的细微声响,像钟表走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