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行字是:
“经现场勘查,起火点位于东区古籍书库东南角,疑为电路老化所致。但进一步调查显示,当日值班人员曾接到匿名电话,称‘有重要资料需移交’,遂于凌晨一点四十分独自前往书库取物。十分钟后火起,报警器未响,主控电源被切断,消防通道门锁由外部反扣……”
我读到这里,停住了。
匿名电话。
移交资料。
是谁打的?
要移交什么?
我继续往下翻。
后面的页数更多被撕掉,只剩最后一页完整:
“建议成立专案组深入调查,尤其需核实当晚进出人员名单、电话记录及电力系统操作日志。另,死者张德海生前曾多次举报图书馆基建工程存在偷工减料问题,怀疑此次火灾与其举报内容有关,不可简单定性为意外。”
我合上报告。
站在原地。
风从通风口吹进来,带着外面夜气的凉意。楼下,管理员还在缝书,一针,一线,像在等待某个永远不会到来的回应。
我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了。
这份报告不能留在这里。
我把它塞进防水袋,放进背包内层。铜钱剑在侧袋,我没动。现在不是战斗的时候。
我回到梯子旁,准备下去。
就在这时,楼下传来一声轻响。
不是缝书声。
是书页翻动。
我探头看。
管理员停下了。
针线悬在半空。
他缓缓抬起头,面向档案室方向。
虽然我看不见他的脸——那位置是一本书的封面,焦黑残破,上面用血写着“勿视”——但我感觉到,他在看我。
我看向他膝上的地方志。
书脊微光突然剧烈闪烁,像心跳一样。
然后,他抬起左手,轻轻抚摸书脊,像在安抚什么。
接着,他重新低下头,继续缝下一针。
我没动。
直到他完全恢复动作,我才慢慢爬下梯子。
脚落地时,木地板发出轻微“咚”声。
我贴着墙边走,避开主通道,绕到右侧高架后方。横梁还在,积尘未动。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。
他坐着,缝着,影子安静。
我转身,朝着通风口方向移动。
背包变重了。
但我知道,它该重。
我走出古籍区,穿过期刊室,来到后墙通风口下方。铁栅已被我之前撬开,螺丝散落在地。我攀上去,钻出建筑,落在图书馆外的草坪上。
夜风扑面。
我站直身体,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漆黑的建筑。
没有灯,没有声音。
像一座坟。
我把背包背好,摸了摸残玉。
它还是冰的。
但我知道,有些事已经开始。
我迈步往前走。
脚步越来越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