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父亲抱着她,教她辨认铁器,教她抡锤打铁,掌心的温度温暖而厚实;想起每次她练戟累了,父亲都会给她买糖糕,笑着说她是个小猛将;想起父亲被抓走前,还叮嘱她好好照顾自己,看好铁匠铺。可如今,那个唯一疼她、护她的人,就这么没了,被王世充那个奸臣,活活逼死在了军营里。
恨意像野火一样,在她心底疯狂燃烧,她恨王世充的残暴,恨乱世的不公,恨自己没有能力保护父亲。她攥紧拳头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看着炉台上父亲留下的铁锤,看着身边那柄月牙戟,暗暗发誓:爹,你放心,女儿绝不会为奸臣打造一件兵器,我一定要为你报仇,让王世充血债血偿!
她知道,军营绝不能去,洛阳城外也待不下去,那些士兵说到做到,若是留在这里,只有死路一条。她简单收拾了行囊,把父亲的铁锤、几件打铁的工具,还有那柄陪伴她多年的月牙戟仔细收好,又将父亲那件染血的衣裳小心翼翼包起来,贴身放好,这是父亲留给她唯一的念想。
最后看了一眼这间承载了她十五年时光的铁匠铺,看了看冰冷的炉火,看了看满院的铁器,常秀鸾抹掉眼泪,背上行囊,握紧月牙戟,毅然转身,朝着邙山的方向跑去。她听村里的老人说,邙山连绵幽深,是避祸的好去处,很多落难的人都去了那里,她也要去邙山,活下去,为父亲报仇。
深冬的山路难行,寒风刺骨,雪花越下越大,落在她的头发、肩膀上,很快便积了一层薄雪。她年纪尚小,一路奔波,又悲又饿,脚下渐渐发软,可一想到父亲的惨死,她又咬着牙,一步步往前挪。
路上遇到过想抢她干粮的流民,也遇到过意图不轨的散兵,她都凭着一身蛮力,挥舞着月牙戟,将人狠狠打跑。戟尖划破了她的衣袖,身上添了好几处淤青,可她从没有退缩,在这乱世里,她唯一的依仗,就是这柄戟,和心里的那股执念。
不知走了多久,风雪渐渐小了些,她终于走到了邙山脚下,连日的饥饿、寒冷与悲痛,让她再也支撑不住,眼前一黑,直直倒在了路边的雪地里,失去了意识。
等她再次醒来时,周身不再寒冷,鼻尖还萦绕着淡淡的草药香,她猛地睁开眼,挣扎着想要坐起来,下意识地去摸身边的月牙戟,眼神里满是警惕。
只见她躺在一片干净的枯草堆上,身边围着三个女子,个个眼神温和,没有半分恶意。
为首的女子身着素色劲装,手持梨花银枪,身姿挺拔,眉眼沉稳,正温柔地看着她;旁边站着一位身着粗布衣裙、背着铁背长弓的姑娘,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,神情爽朗,一脸关切;还有一位手持书卷、气质温婉的女子,眉眼间带着书卷气,正轻轻为她擦拭额角的冷汗。
这三人,正是吴凤英、胡玉莲和白玉娥。她们安葬了胡玉莲的父母后,正打算前往五凤岭寻一处安身之地,路过山脚下时,发现了晕倒在雪地里的常秀鸾,见她孤身一人,身边还放着兵器和打铁工具,心生恻隐,便将她救醒。
“姑娘你醒了?别害怕,我们不是坏人。”吴凤英见她满眼警惕,连忙柔声开口,语气温和,“我们也是从洛阳城逃出来的落难之人,路过这里,见你晕倒在路边,便把你救醒了。”
胡玉莲也凑过来,笑着说道:“是啊,小姑娘,你放心,我们不会伤害你。看你身边有月牙戟,还有打铁的工具,你是铁匠家的姑娘吗?”
常秀鸾攥着月牙戟,看着三人温柔的眼神,紧绷的身子稍稍放松,可眼底依旧带着防备,小声问道:“你们是谁?为什么要救我?”
白玉娥轻轻开口,声音温婉动听:“我叫白玉娥,这位是大姐吴凤英,那位是三姐胡玉莲,我们三人的家人,都被奸臣王世充所害,如今结伴前往邙山避祸。看你的模样,也是遭了难吧?”
听到“王世充”三个字,常秀鸾的眼眶瞬间红了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她咬着嘴唇,哽咽着说道:“我叫常秀鸾,我爹是城外的铁匠,被王世充抓去打造兵器,活活累死了,他们还要逼我去军营打铁,我只能逃出来……”
话音未落,她再也忍不住,泪水夺眶而出,哭得肩膀微微颤抖。这些天的恐惧、悲痛、无助,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出来。
吴凤英三人闻言,心中满是同情,她们皆是家破人亡,被王世充所害,看着眼前这个年仅十五岁的小姑娘,孤身一人流亡乱世,更是心疼不已。
吴凤英轻轻拍着她的后背,柔声安慰:“秀鸾妹妹,别哭了,我们都懂你的痛,我们的家人,也都死在王世充手里。这乱世,孤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