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又来了,那个穿黑袍的人。他说我是‘合适的容器’,要取走我的‘光’。我问光是什么,他说是灵魂最干净的部分。取走了,我就会变成空壳,但我的影子会活着,替他继续收集光……”
“我不想死。我还有很多事没做,我想离开平康坊,想去江南看看,想……”
日记到这里断了。
顾夜抬头,看向影魅:“柳如絮,是你吗?”
影魅的身体颤抖了一下。
尽管没有表情,但那种“悲伤”的情绪,清晰地传递出来。
“你还有记忆,对不对?你知道自己是谁,知道自己怎么死的,知道黑袍人在做什么。”顾夜向前走了一步,“你想复仇?还是想阻止他?”
影魅——柳如絮的影魅——缓缓抬起手,指向日记,又指向自己胸口那团光,然后做了一个“打开”的动作。
“打开什么?”
影魅指向兴庆宫方向,然后双手张开,像在描述一个巨大的东西。
“门。”苗青岩脱口而出,“通天之门。黑袍人要打开的门,在兴庆宫。”
影魅点头。然后它做了一个“关闭”的动作,又指了指顾夜三人,最后指了指自己胸口的灵光。
“你想让我们,用你的灵光,去关闭那扇门?”顾夜问。
影魅用力点头,然后跪了下来。
这是一个卑微的、祈求的姿态。
一个本该死去的人,残留的影子,在祈求活着的人,去阻止更大的灾难。
顾夜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我们要知道更多。那扇门是什么?怎么关?黑袍人是谁?守岁人是什么?”
影魅站起身,走到墙边,伸出手指——那手指是纯粹的黑暗构成,却在墙壁上留下了清晰的痕迹。
它在墙上“画”图。
不是文字,是简单的图画,像一个孩童的涂鸦。
第一幅:一个人(黑袍人)站在井边,井里伸出树根,树根卷着灯笼。
第二幅:灯笼被运到一个巨大的、像眼睛一样的洞口前。
第三幅:洞口里伸出无数黑色的触手,抓住灯笼,拖进去。
第四幅:洞口睁开,里面是一个巨大的、旋转的沙漏。
沙漏符号。
守岁人的标记。
“树根通向的,是一个‘洞口’。”苗青岩分析,“洞口里有东西在吞噬灵光,而洞口的‘门’,是沙漏的形状。这很可能就是‘通天之门’的入口。”
影魅继续画。
第五幅:洞口旁边,站着很多人,穿着官服,在跪拜。
第六幅:跪拜的人中,有一个人戴着皇冠。
“皇帝也在场。”顾夜的心沉了下去,“他知道,甚至可能……是主使。”
影魅画出最后一幅:它自己(一个黑色的小人)站在洞口前,将胸口的光团扔进洞口。洞口开始扭曲、收缩,最后变成一个小点,消失。
“用灵光……可以关闭门?”苗青岩皱眉,“但黑袍人收集灵光是为了开门,为什么灵光又能关门?”
影魅摇头,它指指自己胸口的光,又指指洞口,然后做了一个“混合”的动作,接着是“爆炸”的示意。
“灵光分两种。”顾夜忽然明白了,“一种是‘纯净’的,可以用于开门。一种是‘污染’的,混合了执念和怨恨的——比如柳如絮这种,被强行抽取、心有不甘的灵光。这种灵光如果被投入门中,会引发冲突,甚至可能……炸掉那扇门。”
影魅点头,然后指了指顾夜三人,又指了指自己,最后指向兴庆宫。
“你想和我们一起去,用你的灵光,炸掉那扇门。”顾夜说。
影魅再次跪下,深深叩首。
“你可能会彻底消失。”顾夜说,“连这点执念的影子,都不会剩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