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练完骑射,天已大亮,马超便走进书房,开始读书。皇甫恪先生给他布置的功课,他一天都没有落下。遇到不懂的地方,他便记在竹简边上,等日后先生归来,再当面请教;遇到有感悟的地方,他便写下密密麻麻的批注,字迹虽歪歪扭扭,却字字认真,皆是他的真心体会。他知道,乱世之中,唯有文武双全,才能站稳脚跟,才能守护好自己想守护的一切。
午后,阳光正好,马超便起身巡视坞堡。他沿着青砖围墙,一步步前行,仔细检查每一处防御工事,查看望楼的值守情况,清点粮草库房的储备,核对兵器甲胄的数量。马福始终跟在他身后,一一汇报坞堡的各项事宜,不敢有丝毫遗漏。
“少主,东墙有一段青砖松动,老奴已经让人连夜修缮完毕,如今稳固如初。”
“少主,库房里的箭矢还能支撑数月,可火油所剩不多,需尽快想办法补充。”
“少主,附户中的青壮已编成五十人的巡逻队,分三班日夜在坞堡外巡逻,至今未发现叛军踪迹。”
马超一边听着,一边缓缓点头,偶尔停下脚步,仔细查看,偶尔低声吩咐几句,语气沉稳,条理清晰,丝毫不像一个八岁的孩子。马福跟在他身后,看着他小小的背影,心中感慨万千——几个月前,少主还只是个懵懂天真、只知读书玩耍的孩子,可如今,父亲不在身边,他却一夜长大,扛起了守护整个马家的重担,沉稳、坚毅,有勇有谋。
五月初七,当煎羌的头领扎西,派人送来一封密信。信中说,有一小股叛军,约百余人,混杂着先零羌、烧当羌的散兵,正在向狄道方向移动,大概率会路过马家坞堡附近。扎西在信中坦言,他虽已打过招呼,让那支叛军不要骚扰马家,可叛军纪律涣散,贪得无厌,未必会听他的吩咐,让马超提前做好准备,以防不测。
马超看完信,面色依旧平静,没有丝毫慌乱。他沉思片刻,对马福说道:“福伯,准备一些礼物——盐五十斤,肉酱十罐,酒五坛。再备几匹好马,若是能和平解决,自然最好;若是谈不拢,也好有个防备。”
马福迟疑了一下,低声劝道:“少主,要不要多调些部曲守在坞堡门口?那可是百余名叛军,个个凶悍,万一他们翻脸,咱们怕是会吃亏。”
“不用。”马超摆了摆手,语气坚定,“百余人而已,咱们坞堡里能打仗的有数百人,墙高壕深,他们未必能啃得下来。不到万不得已,我不想跟他们动手,免得伤了元气,也得罪更多羌人部落。先礼后兵,才是上策。”
马福虽仍有担忧,却也不敢违逆少主的意思,连忙下去准备礼物。
五月初九,那支叛军果然来了。
远远望去,百余名羌骑沿着山道缓缓走来,他们穿着破旧的皮甲,背着弓箭,骑着矮壮的羌马,队伍松散,纪律涣散,一路上吵吵嚷嚷,与其说是一支军队,不如说是一群出来劫掠的强盗。他们的旗号杂乱无章,有先零羌的图腾,有烧当羌的标识,还有几个不知名小部落的记号,一看便是临时拼凑而成。
马超站在坞堡的望楼上,目光平静地看着那支队伍越来越近,神色沉稳,没有丝毫畏惧。他身后,马福和十几个精锐部曲手持兵器,刀出鞘,箭上弦,严阵以待,随时准备迎战。
“少主,他们快到坞堡门口了。”马福低声提醒道,语气中带着几分紧张。
马超点了点头,转身走下望楼,翻身上马,只带着马福和两个部曲,缓缓走出坞堡,在距离叛军一箭之地的地方勒住马缰,静静等候。
叛军队伍停下脚步,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,满脸横肉,眼神凶狠,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,身上散发着一股悍匪的戾气。他上下打量了马超一番,见对方只是个七八岁的孩子,不由得咧嘴笑了起来,语气轻蔑:“小娃娃,你就是马家的人?马腾那老小子不在家,就让你这么个小娃娃出来撑场面?”
马超面色不变,声音清脆却不卑不亢:“我是马腾的儿子,马超。你们是哪一部的?为何会经过我马家坞堡?”
那汉子嘿嘿一笑,语气嚣张:“老子是先零羌的当卢!听说马家坞堡有钱有粮,还有不少好东西,兄弟们路过,想向你们借点花花,识相的,就赶紧把粮草、钱财交出来,不然,老子就带人攻破坞堡,烧杀抢掠,片甲不留!”
马超依旧平静,目光直视当卢,缓缓说道:“当卢头领,马家与先零羌一向井水不犯河水,从未招惹过贵部。家父马腾在羌人中也有几分薄面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