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快步上前,拱手道:“听说你路过漆县,我特意推了军务来见你。一路西行,辛苦了!”
马腾连忙躬身行礼,语气恭敬:“末将马腾,拜见车骑将军。劳将军挂心,末将不辛苦。”
张温摆了摆手,拉着他在案前坐下,语气中满是赞许:“不必多礼。你在冀州的功劳,我都听说了——斩张梁、破下曲阳,屡立奇功,朝廷封你为陇西太守、都亭侯,真是实至名归啊。”
马腾苦笑一声,神色黯淡了几分:“将军过奖了。末将此行,打算从武都郡绕回陇西,恳请将军行个方便,同时,也想向将军打探一番,凉州如今的局势,究竟如何?”
张温点了点头,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,叹了口气,语气沉重:“凉州的事,你想必也听闻了不少。如今边章、韩遂占了汉阳,北宫伯玉占了武威,李文侯占了北地,韩遂又顺势拿下安定,叛军势力愈发浩大。眼下整个凉州,只剩下陇西、张掖、敦煌几郡,还在苦苦支撑。你回陇西,正好可以稳住当地的局面,守住这一方净土。”
马腾心中一沉,连忙追问:“将军,陇西现在具体情况如何?狄道……还在朝廷手中吗?马家坞堡,是否安然无恙?”
张温见状,连忙安抚道:“寿成莫急。狄道还在,氐人曾围攻狄道数日,后来董卓率军进入武都,氐人首领氐息担心老巢被端,便率军撤了,城外的羌人部落也随之溃散。不过,边章、韩遂仍在汉阳虎视眈眈,陇西的局势,依旧不容乐观。”
听到狄道尚存、坞堡暂无大碍,马腾稍稍松了口气,可心中的担忧却丝毫没有减少。他站起身,对着张温深深一揖,语气恳切:“将军,末将有一事相求,还望将军应允。”
张温连忙扶起他,笑道:“寿成有话直说,不必如此多礼。你我同袍一场,能帮的,我定然不会推辞。”
“末将麾下原有五百羌骑,在冀州时,为了凑钱买官,变卖了全部战马。如今三百多弟兄,都只能徒步前行,随身携带的粮草,也所剩无几。”马腾咬了咬牙,放下身段,如实说道,“末将斗胆,想向将军借些粮草马匹,等回了陇西,安顿好一切,定当加倍奉还。”
张温沉默了片刻,目光落在马腾那张被风沙磨砺得粗糙不堪的脸上,又看了看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、打了补丁的旧袍子,心中忽然生出几分酸楚。这个在颍川、冀州战场上所向披靡、立下赫赫战功的猛将,如今却窘迫到连几百匹马、几车粮草都要开口求助,还要靠两条腿徒步回凉州,实在令人动容。
“寿成,”张温拍了拍他的肩膀,语气诚恳,“你我是同袍,说‘借’就见外了。粮草马匹,我即刻拨给你一些,不用你奉还。你回陇西后,好好守住一方疆土,护住百姓与家人,就是对我、对朝廷,最大的回报。”
马腾眼眶一热,心中满是感激,再次对着张温深深一揖:“多谢将军!大恩不言谢,末将定不辱使命!”
当夜,张温在营中设宴,为马腾践行。席间,马腾意外见到了一个身材魁梧、面容刚毅、浑身透着悍勇之气的年轻人——长沙太守孙坚。
“寿成,这位便是长沙太守孙坚,字文台,”张温笑着起身介绍,“在颍川之战时,你们应当见过一面,只是当时军务繁忙,未曾来得及深谈。”
马腾连忙起身拱手,语气敬佩:“文台兄,久仰大名。颍川之战,文台兄身先士卒,第一个登上城头,威震敌胆,腾心中钦佩不已。”
孙坚也站起身,拱手回礼,笑容爽朗:“寿成兄过奖了。我在颍川时就听闻,寿成兄率羌骑夜袭波才,斩首无数,大败敌军,才是真正的英雄好汉。来来来,坐下喝酒,今日不醉不归!”
两人相谈甚欢,十分投缘。孙坚虽比马腾小几岁,却性子豪爽,快人快语,不拘小节;马腾则沉稳内敛,重情重义,两人越聊越投机,大有相见恨晚之意。酒过三巡,孙坚拍着桌子,语气恳切:“寿成兄,你回陇西,我在长沙,日后天南海北,不知何日才能再相见。这杯酒,我敬你,愿你一路平安,顺利抵达陇西,守住家人,平定一方!”
马腾举起酒碗,一饮而尽,语气坚定:“多谢文台兄吉言!也敬文台兄,日后前程似锦,平安顺遂!若有缘,定当再会!”
张温坐在一旁,看着两人推杯换盏、惺惺相惜的模样,心中暗暗感慨。这两个人,一个守凉州,一个镇江南,皆是当世猛将,可这乱世之中,战火纷飞,谁又能说得准,日后的命运会如何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