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!”
山坡上,数千支火箭同时射出,如流星雨般划破天空,落在谷道中。枯枝干草瞬间被点燃,烈焰腾空而起,将谷道变成一条火龙。联军的先头部队被火海包围,惨叫声、马嘶声、兵器坠地声混成一片。士兵们在火中翻滚,铠甲被烧得通红,皮肉在火焰中发出滋滋的声响,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恶臭。
“杀!”仲虺率军从山坡上冲下,如猛虎下山。商军将士憋了五天的战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,他们挥舞着长刀短剑,在火光中与敌军展开厮杀。刀光剑影,鲜血飞溅,喊杀声震天动地。
联军前锋猝不及防,阵脚大乱。但他们毕竟是夏室精锐,很快稳住了阵脚。昆吾的将领是个老将,经验丰富,他迅速组织盾牌手结成圆阵,护住弓弩手,向山坡上还击。箭矢如雨,不少商军士兵中箭倒地。
仲虺杀红了眼。他挥舞长刀,连斩三名敌军,浑身浴血,如战神下凡。他的刀法刚猛霸道,每一刀都带着呼啸的风声,刀锋过处,敌军的盾牌如纸片般碎裂,铠甲如豆腐般被切开。但联军的兵力是他的三倍,很快便有更多的敌军涌上来,将他团团围住。
“将军,撤吧!”副将大喊,“敌军太多了!”
仲虺咬牙,一刀劈开面前的一名敌军,回头看了一眼战场。商军的伤亡已经不小,而联军的主力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入谷道。若再恋战,三千人可能全部交代在这里。
“撤!按计划撤退!”
商军将士且战且退,沿着事先准备好的撤退路线,向山谷深处撤去。联军在后面紧追不舍,但谷道狭窄,大军施展不开,追击的速度并不快。
仲虺率军退到谷道出口处,那里有一道矮墙,墙后埋伏着五百弓弩手。当商军撤过矮墙后,弓弩手齐射,箭雨如蝗,将追兵射退。趁着敌军混乱的间隙,仲虺率军迅速撤入山林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这一战,商军伤亡三百余人,但联军伤亡超过千人,前锋几乎被打残。更重要的是,联军的行军速度被大大拖延——原本三天的路程,他们用了五天才走完。这为亳邑的防御争取了宝贵的时间。
消息传到亳邑时,商汤正在城墙上视察防御工事。他听完仲虺的捷报,面色不变,只是微微点头。
“仲虺做得不错。让他撤回亳邑,准备下一场战斗。”
柳如烟站在他身边,看着北方的天际。那里的暗红色光晕更加浓重了,如一团巨大的血云,正在向亳邑逼近。
“巫咸不会善罢甘休的。”她说,“鸣条之败,只会让他更加疯狂。下一场战斗,他不会给我们设伏的机会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商汤的目光平静如水,“所以,下一场战斗,我们在这里打。”
他拍了拍身下的城墙。那是亳邑的北城墙,高五丈,厚三丈,用夯土和石块筑成,外面还包了一层青砖。城墙上每隔十步便有一座箭楼,每隔百步便有一座烽火台。城墙下是宽阔的护城河,引淇水灌入,水深丈余,河底插满了尖利的竹签。
“亳邑是我祖父开始修建的,历经三代,方有今日的规模。”商汤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自豪,“这座城,不是那么容易攻破的。”
柳如烟看着城墙上来回巡逻的士兵,看着城下忙碌的工匠和民夫,看着城中升起的炊烟,忽然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全感。这不是灵力的保护,不是法术的屏障,而是凡人的力量——是他们用血肉之躯、用汗水与智慧,筑起的这座城。
“商汤,”她忽然说,“你的族人,很了不起。”
商汤转头看她,微微一笑:“他们确实了不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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联军抵达亳邑城下时,已是鸣条之战后的第八日。
三万大军在亳邑北门外列阵,旌旗蔽日,戈矛如林。战车数百乘,骑兵数千骑,步兵漫山遍野,一眼望不到头。队伍中央,巫咸的巨大战车缓缓驶出,车上竖着一面巨大的金乌大旗,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巫咸站在车上,手持一根骨杖,杖头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宝石,宝石中隐约有烟雾缭绕,如活物般蠕动。那是“烛阴九器”之一——烛阴之眼的本体,传说中能看透一切虚妄、诅咒一切敌人的至宝。
他抬头看向亳邑的城墙。城墙上,商汤一身戎装,青铜面具遮面,玄鸟大旗在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