趋炎附势之辈,那便看错了。”
殿中一片寂静。彭通的脸色有些难看,邳成则面无表情,不知在想什么。
商汤看着薛礼,沉默片刻,道:“薛老先生说得是。商族与薛国,自先祖时便有往来。三十年前邳国大旱,薛国也曾伸出援手,商族铭记。此次薛国倒戈,商族视为义举,而非趋附。”
薛礼面色稍缓,点了点头,不再说话。
邳成这时开口了。他的声音不高,但很清晰:“商侯,家父让我转告一句话——三十年前邳国大旱,商族赈济粮草,救活了邳国数万百姓。这份恩情,邳国从未忘记。此次倒戈,是报恩,不是交易。”
商汤看着邳成,从怀中取出一片竹简,递给伊尹。伊尹接过,转交给邳成。
“这是三十年前邳国大旱时,商族运粮的记录。”商汤道,“你带回去给你父亲。让他知道,商族不是施恩图报之人。当年的粮草,是看在邳国百姓苦难的份上,不是为了让邳国欠商族的人情。”
邳成接过竹简,展开看了一眼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。他没想到商汤会主动交出“把柄”——这封记录,若传到夏室,便是商族“收买诸侯”的铁证。商汤敢给他,说明商汤根本不怕夏室知道。
“商侯坦荡。”邳成收起竹简,郑重一礼,“家父果然没有看错人。”
接下来,三方开始谈具体的盟约条件。彭通想要商族开放边境贸易,允许彭国商人进入商地经商;薛礼想要商族归还三十年前因边界争端被占的三座小城;邳成则希望商族与邳国联姻,巩固盟约。
商汤一一回应。贸易可以开放,但商族要抽税;三座小城可以归还,但薛国需在下次商族与夏室交战时出兵相助;联姻之事,他需要考虑。
“商侯尚未娶妻?”邳成问。
殿中又是一静。这个问题有些冒昧,但邳成问得坦荡,似乎并无恶意。
商汤沉默片刻,道:“尚未。”
“那便好。”邳成点头,“家父有一女,年方十八,容貌端正,性情贤淑。若商侯不弃——”
“邳公子。”商汤打断他,“联姻之事,容后再议。当下最重要的是巩固盟约、应对夏室。婚嫁之事,不急。”
邳成看了商汤一眼,没有追问,点了点头。
彭通和薛礼交换了一个眼神,都没有说话。他们都是人精,从商汤的态度中看出了什么——这位年轻的商侯,心中似乎有人了。
---
三国使者离开后,伊尹留在殿中,欲言又止。
“大祭司有话直说。”商汤端起陶杯,喝了一口水。
“大王拒绝邳国的联姻,是因为柳姑娘?”伊尹问得直接。
商汤放下陶杯,看着伊尹:“大祭司觉得,我应该答应?”
伊尹沉吟片刻:“从政治角度看,与邳国联姻,可以巩固盟约,增强商族的实力。邳国虽小,但地处要冲,是连接东方与南方的枢纽。若能通过联姻将其牢牢绑在商族的战车上,对未来的战争大有裨益。”
“从个人角度看呢?”
伊尹看着商汤,叹了口气:“从个人角度看,大王心中有人,自然不愿娶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子。老臣理解。但大王是一族之主,有时候,个人情感要让位于族群利益。”
商汤沉默良久。
“大祭司,”他最终开口,“你见过柳如烟,你觉得她是什么样的人?”
伊尹一怔,没想到商汤会这样问。他想了想,道:“老臣见过她几次。第一次是在涂山,她刚从通道中出来,浑身是伤,但眼神坚定。第二次是在亳邑城墙上,她与巫咸对决,灵力耗尽,但死不退后。第三次是前日,她在药圃中种花,安静如邻家女子。”
他顿了顿,道:“老臣看不透她。她身上有太多的秘密,太多的背负。但老臣能看出一点——她对大王,是真心的。”
“那大祭司觉得,我对她呢?”
伊尹沉默。这个问题,他无法替商汤回答。
“大祭司,我不是在问‘应该怎么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