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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41章 这对奇葩师徒
夜色渐深,府衙内堂烛火通明。



刘锡披着一件外袍,案头摊着今日筛出的考卷,堆成小山一般高。



这些考卷,大部分都中规中矩。



论倭患者,无非“严海防、练水师、修墩台”。



论粮价者,也多是“劝农桑、禁囤积、平粜赈济”。



都不错,却也只是可堪一看的水平。



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眉心,翻开下一份。



卷首字迹清劲,起笔便与众不同:



“今日东南粮价腾踊,论者或咎天灾,或诿倭患,或斥商贾。”



“然学生观市情数载,乃知市心惶惶,实为涨跌之枢机。”



刘锡动作一顿,是李彦那份。



“市心先乱”四个字,就像一记重锤,敲打在他心上。



巡场时,他已经大致看过了李彦的文章。



现在再看,那份震撼却依然不减。



“夫米价之贵,未必尽由仓廪之虚。”



米价贵,未必都是粮仓空虚。



“仓廪未虚而价先昂者,皆由闻风相恐,争籴相逐。”



仓库未空而价格先涨,多半是风声一起,人人恐慌抢购、彼此追涨。



这两句,一下子便切中了要害。



江南鱼米之乡,又水网密布,不缺航运,怎么会缺粮?



但近几年却年年闹粮荒,这就是因为人们害怕粮食涨价,恐慌导致。



越害怕涨价,便越会屯粮。



越囤,米价便会越高。



米价越高,百姓便越是恐慌抢购,进一步推高粮价。



商人也在其中推波助澜,囤积居奇。



刘锡叹息了一声。



再加上近些年吏治败坏,长平仓的粮刚放出去,便被不法商贩抢购一空。



完全失去了抑制粮价的作用。



李彦这篇文章,正写在他心坎里。



这不是书斋里学出来的空话。



这是看过市面、见过人群如何被谣言裹挟之后,才写得出的判断。



“故救荒之要,先在止谣定众。”



所以平抑粮价的关键,先是止息谣言、安定民心。



“众心定,则贾不敢奇货;贾不奇货,则米价自降。”



民心安定,商人就不敢囤奇居高;商人不囤,粮自然会下降。



这几句,已不止是会做文章,而是“知施政先后”。



先安预期,再治交易,再谈救荒。



端的是次第分明。



“若徒重绳商贾,而不察贷本之源,是塞其流而纵其决也。”



如果只一味重罚商人,却不查背后的资金来源,就像只堵支流却放任决口。



他盯着“贷本之源”四字,看了很久。



这是政务层面的见识,不是寻常考生能想到的角度。



字里行间处处指向可行之法。



全篇都落到实处。



刘锡想起沈园那阕词,想起府衙前叙述的那场杀倭经历,想起儿子这段时日脱胎换骨般的变化。



烛光摇曳,化为一声轻叹:“二十岁……却能写到这一步!”



沉默片刻,他将李彦的卷子抽出,单独放在案左。



略一思考,提笔在卷尾批了八个字:



“识见不凡,次第井然。”



写完,刘锡却没有立刻去看下一份。



而是靠在椅背上,看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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