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座上放着一对护臂。
漆黑色的,像是用某种吸光的材质制成。即使在幽蓝的光线下,它们也是纯粹的黑,不反光,不折射,像两片固体化的夜晚。
护臂的表面有纹路。翅膀。层叠的、张开的翅膀,非常精细,每一根羽翎的边缘都是清晰的。
石头从口袋里跳了出来。
不是掉出来,是被弹出来的,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口袋里拽出去扔在了地上。它落在金属地板上发出一声脆响,然后沿着地面的纹路线滚向了石座的方向。
艾伦呆了两秒。
然后他跟了上去。
石头滚到了石座脚下,停住了。蓝光在它的表面流动了一瞬间,然后石头上的纹路亮了。和护臂上的一样。翅膀。
他蹲下来捡石头。手指碰到它的时候,它碎了,从内部碎掉的,像一颗蛋壳从里面被什么东西撑破了。碎片从手指间簌簌落下,里面什么都没有,只有一丝难以觉察的极细的、银白色的光,从碎片中飘出来,飘向了石座上的护臂,融进去了。
护臂的翅膀纹路闪烁了一下。
然后大厅安静了。
艾伦站在石座前。手上还沾着石头碎屑。面前是一对漆黑的护臂。
两个月来他一直带在身边的石头碎了,但是什么都没发生。
他站了很久。呼吸声在空旷的大厅里都被放大了很多。
然后他伸出了手,没有经过思考,没有犹豫。仿佛是手自己伸出去的,如同走了很久的路到了门前,手会自然地去推门一样。
手指碰到了护臂的一瞬间世界白了。不是闪光,不是爆炸,是所有感官在同一瞬间过载了。眼睛看到的,耳朵听到的,皮肤感觉到的,只有一种没有温度、没有质地、没有方向的纯粹的白。
持续了多久?一秒?十秒?他不知道。时间在那段白色里是不存在的。
然后声音回来了。
不是梦里隔着几堵墙的模糊振动。
是一个声音。一个具体的、有音色的、有性格的声音。就在他脑子里。大到整个世界都塞不下的那种大。
"终于!终于终于终于终于!"
艾伦的膝盖软了。不是因为恐惧,是因为那个声音的音量,像有人把嘴贴在他的大脑皮层上用尽全力在喊。
"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?!"
"你……"
"闭嘴!我先说!我要先说!我等了太久了,如果不让我先说完,我会疯掉的,虽然我可能已经疯了,但那不重要,重要的是……"
声音停了一秒。像是在喘气。一个声音怎么喘气?但它确实停了一秒。
然后它用一种完全不同的语气说话了。慢了。像是在品味每一个字。
"有人来了。"
安静了。
三秒。五秒。
艾伦跪在地上。护臂不在石座上了,在他的手臂上。左前臂。漆黑色的金属贴着皮肤,翅膀纹路从手腕延伸到肘部。不是戴上去的,是长上去的。
他的手在抖。
"你……是谁?"
又安静了几秒。然后那个声音笑了。
不是嘲讽的笑,不是邪恶的笑。是那种一个被关在黑屋子里很多年的人终于看到另一个人时的笑。带着如释重负,带着不敢相信,带着一种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颤抖。
但它说出来的话和笑声完全不搭。
"我是谁?这个问题好。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一整天。我是,安祖。"
"安……祖?"
"对。安祖。十二圣遗器之一。不对,应该说是十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