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包围然后子提子。这是确定的。不会变。不会被搬走。"
"你靠规则确认自己还在。"
安祖没有回答。这等于回答了。
"然后我开始编号。第一盘、第二盘、第三盘。到了第一万盘的时候我不确定我数对了没有,也许多数了,也许少数了。但不重要。重要的是有一个数字在往上走。数字在增加就意味着时间在流动。时间在流动就意味着我还活着。或者说,还存在着。"
"三万盘。"
"大概有三万盘了吧。我说了我可能数错,偶尔也会自己和自己耍赖悔棋漏算几盘棋。给我点面子,你就按三万盘来记吧。"
艾伦坐在床上。窗外是赫尔墨斯堡的灰色早晨。楼下母亲在揉面。一切声音都在。
他试着想象,把所有声音都抽走。没有面包的味道。没有蒸汽管的滴答。没有母亲的哼歌。没有窗外的灰色天空。
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你自己。和一盘你两边都会赢的棋。
一万盘。两万盘。三万盘。
"安祖。"
"别说'对不起'。我不需要同情。我是安祖……"
"我没打算说对不起。"
"那你要说什么?"
艾伦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。他刚才说"我没打算说对不起"是真的,他没打算说对不起。他打算继续不理这个声音,继续假装它不在,继续过他的"正常"日子。
但三万盘棋。
三万。
他试着想,如果是自己,一个人,在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,下棋,两边都是自己。一盘。十盘。一百盘。一千盘。
他想不下去了。
不是因为数字太大。是因为他的脑子在第一百盘的时候可能就已经受不了了,而安祖下了三万盘。
他不想同情。他告诉自己不要同情。这个声音是什么他还不清楚,他不应该因为一段"三万盘棋"的独白就心软。
但他做不到。
他做不到对一个说了"三万盘棋"的声音完全不回应。不是因为他接受了安祖,是因为他是艾伦·克莱因,一个连路边的流浪猫被雨淋了都要停下来看一眼的人。
他的善良比他的抗拒大。
"教我吧。"迟停了一小会后他声音不太稳的说着。因为他自己也不确定自己为什么这么说。
安祖又没了动静。
"你不是说你下了三万盘吗。你应该很厉害。教我。这样你至少有个对手。不用两边都是你了。"
安祖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了一句话。声音很小。像是怕说大了会碎。
"你会输得很惨。"
"我知道。"
"我不会让你的。"
"我不需要你让。"
"你确定?我的棋力经过三万盘自我训练。你作为一个连体育课都会撞栏杆的人……"
"安祖。"
"嗯。"
"给我个面子。教我。"
安祖笑了。
不是嚣张的笑。不是搞笑的笑。是一种很轻的笑,像纸片被风吹起来的那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