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是“一个研究了一辈子棋谱、突然发现还有一本棋谱没看过”的语气——困惑里带着一丝兴奋。
林枫面不改色。“可能我比较有天赋。”
棋圣的嘴角动了一下。那不是笑,是“你管这叫天赋”的微表情。
第四十手。第五十手。第六十手。
棋盘上的黑白子越来越密。林枫的黑子虽然落得乱七八糟,但天机之眼给他安排的位置,每一手都在不知不觉中形成包围圈。那些看似无意义的落子,像一根根被人随手扔在地上的绳子,等棋圣反应过来的时候,那些绳子已经缠住了他整条大龙。
棋圣的眉头从拧变成了锁。那道皱纹从眉心一路爬到额头,像一条被晒干的蚯蚓。他的手指在棋盒里拨来拨去,半天没捏起一枚棋子。
第七十手。
棋圣落子的手顿了一下。他的眼睛盯着棋盘,瞳孔里映着那些黑白交错的棋子,嘴唇微微张开,又合上。
第八十手。
他忽然抬起头,盯着林枫。
“你这不是在下棋。”
林枫心里一虚。“那是什么?”
“你这是在算棋。”棋圣的语气笃定得像在念判决书,“每一步都算到了老夫的前面。这不是天赋,这是——”
他顿住了。他找不到词。
第九十手。
棋圣落子的手在抖。不是怕,是气。那种一个人研究了一辈子棋、突然被人用他看不懂的方式碾压的气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把棋子按在棋盘上。
“再来。”
林枫又落一子。
棋圣盯着棋盘看了三秒,忽然拍了一下桌子。
“这不对!”
石桌纹丝不动,但他的手掌拍在桌面上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他的胡子翘起来了,不是被风吹的,是气的。那两团白棉花糖似的眉毛拧在一起,拧成一个倒八字。
“你每一手都是最优解,你区区修仙界小修士不可能每一手都下出最优解。”
林枫眨了眨眼。“可能我运气好?”
“运气好?”棋圣的声音拔高了半度,“运气好能连下九十手最优解?你当老夫是三岁小孩?”
他的白胡子又翘高了一截,像一只炸了毛的猫。那张仙风道骨的脸上,此刻写满了“我被耍了”四个大字。
第一百手。
林枫落子。
棋盘上的局势已经没有任何悬念。棋圣的白子被围得水泄不通,像一只被关进笼子里的鸟,翅膀还在,但飞不出去。
棋圣盯着棋盘看了五秒。他的表情从愤怒变成空白,从空白变成不甘,从不甘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——像一个人花了几千年练成的绝技,被一个毛头小子用一根手指头破了。
他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不是释然,是气急败坏到极点的反噬。
“好。好。好。”
三个“好”字,一个比一个重,一个比一个咬牙切齿。
“老夫下了一辈子棋,今天算是开了眼了。”
他把手里的白子往棋盒里一扔,棋子蹦出来两颗,在桌面上弹了两下,滚到地上。他没捡,站起来,黑白两色的长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“小友,你赢了。但老夫不服。”
棋圣的虚影开始变淡。从脚底往上,像一幅被水泡褪色的水墨画。消失之前,他的声音从雾气里飘出来,带着一股子老小孩的倔强。
“老夫回去练棋了。十年后再来。”
林枫嘴角翘了一下。十年后?他早就飞升仙界了。到时候这位棋圣要是还在天机塔里蹲着,他可以考虑教他一套新的围棋套路——天机之眼2.0。
系统提示弹出来。